一片餅乾的怨恨可以維持多久?

一般而言的答案,我不知道。
但是如果那片餅乾是你一個月食糧中的最後一片,或許,會比你願意的刻骨銘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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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悉蘇聲,皺起了眉的視線自螢幕上轉開,一隻看了十年的手正做著雙方都很熟悉的事——偷吃別人的餅乾。

「啪!」皺著眉頭的青年眼明手快的用力打下去,然後把已經去了一半的餅乾收在手上。

「幹嘛打的那麼狠……」好生委屈猶似含淚,李雲浩摸著自己紅出掌印的手,很嗔怨的咕噥著。
「教了這麼久都不會,只好用打的了。」小明吃著手上的餅乾,沒好氣的說道。
「哪有用暴力的,學學人家,要用愛的教育啊!」
「如果你再年輕個二十歲,我願意從小對你使用『良性的』教育。」推了推眼鏡,儼然一副專家審視的口吻。
「你……」
「錯過機會的,下輩子請早。」將吃剩的餅乾封口,收進抽屜裡,小明決定繼續今天的工作。
「……你嫌我老?」
「不是嫌,是你真的不小了。」
「你、你這個、」
「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狼心狗肺、冷血心腸?」挑了眉,鏡片下的眼神有著難得的興味。
「哼!還有工作狂、戀物癖!你這個沒人性的傢伙!還笑!」
「哼哼,我什麼時候有戀物癖了?」
「一直都有!」
「喔?電腦嗎?電腦是工作的工具。」
「哼!哪那麼高級!」
「嗯?那是什麼?」
「餅乾!」
「餅乾?」楞了一下,那種吃完就沒的東西,似乎不具有成為戀物收藏的價值,而且列強環肆難以保存——黴菌、螞蟻、蟑螂、老鼠,還有眼前的這個。
「就是餅乾!」
「為什麼是餅乾?」
「我動你大部分的東西你都沒反應,唯讀動你的錢、電腦、和餅乾你會跟我翻臉。錢就算了,電腦也罷,那種私人物品本來就該尊重一下,但是!我們的感情居然不如一堆再買就有的食物!」
「為什麼食物就不是私人物品?」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聽著,第一,食物是要花錢賣的。第二,你不是亂吃、就是吃完亂扔,而且吃完你也從來沒補過。第三,明知到別人不喜歡還一定要做,擺明了就是皮癢。」推了推眼鏡,有時候小明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一天不吵架就活的不痛快。
「……」
「自己欠揍還怪別人打的痛,知道原因了就快點回去工作。」

「你、你這個開口閉口都是理性和工作的傢伙!」
「沒辦法,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可惡~~~你每次都一副吃定我的樣子,你以為我就沒有脾氣嗎?」
「那種東西是人都有。而且,我覺得我的忍耐比較多。」
「什麼?!你比較委屈?可惡!這次我真的生氣了,真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麼看上你的!!」難得的,李雲浩用力的甩門而出,發出了好大的聲音。

……我也很想知道啊……
支著頭看向那扇遭受摧殘的門,小明心裡如此的嘀咕著。

那個時候,明明就是那個傢伙主動爬上自己的床,現在反倒還是自己的錯了。

※ ※ ※ ※ ※ ※ ※

「可不可以告訴我,現在這是怎麼回事?」眼前視線一片模糊,小明知道這是自己沒戴眼鏡的緣故,但是為什麼會一絲不掛渾身酸痛的躺在這傢伙的床上?
該死的渾身酸痛!!骨頭簡直就像被人拆過輾過了一般,多動一分一毫都有多殺一人的價值。

「哎呀呀、親愛的,你看不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嗎?」
「這樣嗎……你去死吧!!」抓起眼前那個朦朧的臉勒緊雙手,即使記憶中那個聲音的主人好像是認識的。
「哇啊啊啊~~~小、小明,冷靜啊!!是我、是我啦~~~」李雲浩哇啦哇啦的叫嚷著,冒著半分冷汗的從滿身殺氣的小明手上逃脫。
「哼……」一動就更痛了……這該死的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
「……很生氣?」隨著遞上眼鏡的手,那個不明所以的聲調聽起來更令人火大。
「你要不要試試?」戴上眼鏡,小明死瞪著那個差一點就要說好的傢伙,然後又重複了一次最初的問題。
「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我最近不是常常出去夜遊溜搭嘛……然後,跟隔壁的鄰居感情也不錯……所以就……」
「什麼叫所以就?把話說清楚!」
「……你也知道的嘛,我們隔壁的鄰居、那個佛利得……」
「你說的是前些日子被抓的那個藥學系學生,佛利得.斯賓沃克?」
「是啊,平常是酒友。之前去他那的時候,他看我很好奇的樣子,就給了我一堆包包粉粉,反正又不要錢,就拿回來試試。」
「試試!?他做的是什麼藥你拿我來試!?」青筋橫暴,這白痴混帳居然拿我當白老鼠……!!
「小、小明,冷靜點,床單快撕破了……那要錢的耶……」
「不要打馬虎眼!!」
「新聞……你也有看到,是…………像FM2那一類的……」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我只是想知道那對男人有沒有用……」

沉默。

吸氣,吐氣……再深吸一口氣,吐氣。


「哇啊啊啊~~~小明!!住、住手!用電腦砸人會出事的啦~~~」
「你死了最好!」
「喔嗚、小、小明,冷靜啊~~~那些好貴……我的模型~~~~~~~~!!」
「去死!」

※ ※ ※ ※ ※ ※ ※
見鬼了,我想這幹麻。他神經病我居然跟著發起瘋?
「工作!工作!」甩甩頭,反正想睡覺的時候自然就會回家了,蟑螂這種生物要死可也沒這麼容易。
「小明!小明!」
門縫邊露出了半顆頭,是席燁。
「席燁?進來吧。不要每次開了門再叫人,要先敲門。」
「我有敲,可是你沒反應。」
「你上次來的時候也這麼說,大概是一個半月前的事。」
「欸?真的嗎?那我下次……」
「那我下次會準備錄音機,讓你知道你每次來都說了什麼。」
推了推眼鏡,果然如預料的看到了張不服氣的臉。
「那麼,交件了?」
小明隨手遞上了紙杯,席燁很自動的接過紙杯開始倒咖啡。
「嗯,好不容易……啊、對了,你跟浩浩吵架了嗎?」

在要嗆到的邊緣把口中的液體打回正道,小明抿了抿唇邊的咖啡,有些不明白這小子今天怎麼變精明了。
「是啊,一如往例的吵架了。」
「不一樣喔,因為這次先跑來找我的居然是浩浩。」
「啊?」
「連同騙我的那次,每次吵架跑來找我的都只有你而已,浩浩從沒找過我。」
「都二年前的事了……就跟你說是不得已的。而且,因為被弄瘋的向來只有我。」
「小明、小明,話不是這麼說的……雖然浩浩他、」
「不然怎麼說?那傢伙根本天生就犯賤加皮癢,就像是吵好玩的。」
「小明……別說的這麼難聽嘛,就把浩浩想成是超大型的拉不拉多大狗就好了。」
「超大型的拉不拉多大狗?!」這是什麼意思?
「狗這種動物會在主人疏於關心與注意、感到寂寞時,破壞一些東西,或是作一些主人特別會在意的事引起注意。」
「……你是說那傢伙就像這樣?」
「嗯。」
眼前的臉開心而認真,但是好像有一點不太對。
「為什麼是拉不拉多大狗?」
微微睜大了眼睛、抓抓頭,席燁很真誠的給問題下了一個結論。
「既然是浩浩的話,總不好用太便宜的狗。」

……你這種說法明明就比較就比較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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