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時候,是很多的國定假日和禮拜天。
現在則是,很少很怪的國定假日以及週休二日,是就算出差也無法剝奪的權利。

但可惜的是……真的很遺憾的是,這種堪稱哲學上的假日界定完完全全,是具有風格性的。

* * * * *

最近的日子,很奇怪。

廠商很正常,老闆很正常,好山好水的大環境以及飯店也很正常,沒有海嘯沒有地震沒有颱風沒有落雷……

公事上也很順利。

但就像現在,只要一回頭就會發現,偷偷跟在身後的人數或是目光又多了一些,完全與身旁這兩人異常的日數成正比。

……究竟是怎麼了呢……

這邊鄰近風景區,處於郊外的工作地點附近也是有一大片看都看得出來的原始林,本想說難得,趁著這個週末剛好可以四處逛逛溜溜。

然後,三天前老弟突然殺過來……不過這對週末的計劃其實沒有影響,應該說,有他這個野外通陪著,會比走馬看花瞎看還要好上許多。

可是,看著眼前堪稱光芒萬丈的弟弟以及小郼,還有被他們吸引來的一大群人(其實也有他自己的份……但本人悲哀的完全沒有意識到),就深深的覺得清爽悠閒的假日生活似乎已成泡影。

不是討厭人群……只是休息的時候,他更喜歡孑然一身的的感覺。少少幾個朋友在一起遠離塵囂的寧靜時光,或是偶爾被老弟拉到野外來段大冒險,對他而言都比時下的一些娛樂要好得多。

小郼有時候都感慨的說他簡直像個老頭子,阿元知道他的習慣的時候,還直說他生錯了時代。

……他倒不這麼覺得……

「……哥?」

「啊!?」

「嗚啊~~~~看樣子你剛才根本就沒在聽嘛……」

「嗯?你說了什麼?」

「我說,我們那麼早起來,卻沒看到什麼,下午要不要改變計劃?」

「怎麼說?」

「好走的路都是風景區的路,人多看不到什麼好東西,就算人不多,照規劃路線走能看的也不多。走其他入山路線的話挑戰性較高,看的東西也多,一日範圍的話我知道一些好地方。」

「你想說,問題是小郼吧?」

「沒錯,我的確能帶人入山,車上也有基本裝備,反正短程天氣又好,東西是完全夠用,可不知道阿郼走不走的了,半路跟不上可就慘了。」

「嗯……沒有更簡單好走的路線了?」

「那就只剩逛街了。」

弟弟看到眼前的老哥皺起了眉頭,卻是意料中的事。以老哥的個性怎麼都不會扔下朋友兼同事的阿郼,半路分手放他一個人老哥是做不到的。

「……先問問小郼吧。」
弟弟想要撇下小郼的心思很明顯,可他隱隱覺得似乎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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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當然沒問題!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每天晨泳打網球的!」阿郼拍著胸脯自信的說到,想靠這種方法甩掉我也太天真了。

「哇啊……看不出來ㄟ,阿郼哥還真是會保養啊!這樣的話以後爬山可得記得約你呢~~~」

「那當然,不通知我就太見外了!」

弟弟陽光燦爛的笑容不見動搖不見破綻,以阿郼的個性而言更是不可能會認輸的,於是,兩人歡暢的表情彷彿相見恨晚趣味相投,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只是陰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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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後兩小時>

「靠……被耍了……」
實際上,兩個小時後的現在,阿郼幾乎已經沒辦法開口說話了。

那時候,穿上裝備沒什麼感覺。真的是很少的東西,比公事包稍重的總重分散在四肢,再加上又是以行動方便為考量,活動間更是有輕簡迅捷的感覺。

他太小看那個跑攝影的小子了。
更失策的是,體力與肌力的消耗根本完全不同。

走了兩個小時,死小子身上比他還又多上十公斤左右的攝影裝備,走在最前面帶路兼開路脖子上還掛著照相機卻連滴汗都沒流,最多只是臉色紅潤了點。

而他已經快趴下了。

現在還能走完全是因為自尊心不允許他倒下,其它……走在他前面的人一點也沒忘的體貼,以及死小子偶爾為了攝影得停下來,則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不過這對兄弟的體力也太好了吧……那位大哥居然只是氣息微亂的起了層薄汗!?

雖然這樣的他在林蔭間回眸擔憂的望向我的時候很動人……但我現在只希望趕快抵達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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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哥!如何?好地方吧!?」弟弟愉快的吹著口哨,眼前的瀑布彷若懸絲細絹,在鳥囀間自藍天林蔭縱身躍下。然而,離小水潭沒多遠的地方,卻又是植披稀疏的懸崖,視野開展,風有如在樹梢爭奪陽光般的清涼。

「呵……真是沒想到,你什麼時候發現這地方的?」

「嗚嗯……記不清楚了哪……大概三年前吧。」

「嗯嗯……小郼,小郼?你還好吧?」

「還……好……」
最多只是笑容比哭還難看。

「……唉……稍微用溪水洗一下臉吧,這樣會好一點。」

眼看哥哥又要去照顧那個礙眼的,弟弟立刻眼明手快的說道:
「哥,對一下表。」

「嗯?現在,下午三點正。」

「我去溜一圈拍些東西,三十分鐘後下山。」

「什、什麼!!這、這麼快又要下山!!」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啊~~~~~

「阿郼哥,本來預計就是這樣啊!一開始我們就沒帶照明設備,所以一定得在天全黑以前下山。」

「可、可是這樣不是什麼都沒看到嗎?」

「你在說什麼啊~~~~阿郼哥,一路走上來不是看了很多嗎?枉費我還一路熱心的講解呢……」

「好了好了,」做兄長的實在是無法坐視這種稍嫌殘忍的行為,急忙打斷「時間不多,快去快回。」

「糟,哎呀呀……真是的,那我快去快回!」


* * * * *


阿郼在回旅館的路上就睡著了。

夕陽謝幕,兄弟倆把人送回旅館後,弟弟又神秘兮兮的拖著兄長發車往外走。

「要去哪?」

「好地方,哥現在不會很餓吧?」

「不會。」舒服的躺在前座,車窗搖到底,聽著一整座森林夢話,輕聲的叨叨絮絮。

「那就好,」不同於阿郼在場時的笑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很頑皮很孩子氣的得意。

「那可是個,超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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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我們來了!!」弟弟愉快的下車,拿出不知何時放到車上的背包行李。

「喔喔~~來了嗎?!要先吃些什麼?」走出來一個年約五十出頭的男子,身形清瘦有精神,看起來是那種會意外搞笑開朗的人。

「一點就好了,清酒帶著去泡溫泉,十點之後我們再過來吃宵夜,份量要多一點喔!」

「好好好,等等喔……」

不一會兒,阿伯拿了個有提把的圓木盆,上面有蓋子。
「東西都在裡面,這是鑰匙,我都打掃好了,兩位就慢慢泡,可別昏倒了啊!」

「不會不會!謝謝啦!」

說著,弟弟朝阿伯揮揮手,帶著兄長往另一頭的小徑走去,在吹起了如鳥鳴的口哨,牽引起夜行性鳥兒一陣此起彼落的鳥囀後,又小聲吃吃的笑了起來。

「你帶我來泡溫泉?什麼溫泉?」被整理過的小路,傾落下一線的月色,清亮奪目得驚人的上弦半月。

「喔,這個啊,」止住了笑聲,望向身邊的人「河道或是溪邊偶爾會出現一些野泉,在這種半山腰的地方或是山上,有些民家就會在離水源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挖個小水池,整理卵石,引入溫泉來泡,因為不這麼做的話水深不夠。但是久了,也有一些會就地搭個小屋,比較方便也比較有隱私。」

「所以這個就是?」

「嗯嗯,三年前認識的,算是私下營業的民宿吧,只接待認識且有預約的人,或是經由介紹的,總之是自用營業兩相宜。」

「原來如此。不過,照你的習慣,食物很好吧?」

「是呀是呀……很期待呢……不過啊,景緻更好。」

「真是這樣的話再好不過,難得你請客。」兄長接過裝著食物的木盆,笑笑的看著某隻笨松鼠慌張的消失在樹梢。

「保證物超所值。」努努嘴,眼裡寫滿了 ” 怎麼這麼不相信我! ” ,加快了腳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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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壺清酒載在木盆上飄呀飄的,食物之類的早就吃完了。

林溪河畔的月,帶點荒無的清寂。伴隨著溫泉宜人的溫度,放鬆的讓人慵懶了起來。

「很舒服吧?」

「嗯……」

眼前的兄長慵懶的銜著白磁酒碟,細著眼凝視當前的一片景象,讓他這個作弟弟的甚至忌妒起月亮。

「……哥……」

「嗯?」放下了酒碟,回眸看向游過來的弟弟。

「今天是禮拜六喔……」

「……」

「禮拜六是輪到我說……」

「……申請駁回。」

「怎麼這樣~~我昨天很乖ㄟ,明天又是禮拜天……」

想要起來,卻被弟弟以更快的速度拉回去。
「哥……看在溫泉和瀑布的份上?」

仰視著弟弟,自頭髮上滴落的水涼涼的。

終究,還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欺在身上的人見狀,笑得天真滿足,俯身汲取只屬於自己的寵逆與縱容。

……因為兄長當然知道,所謂的十點早有預謀。


真是美好的週末。


* * * * * *



關於弟弟的手段……其實兄長不知道的還很多。

例如……肌肉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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