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不習慣。」

凱歐斯這次坦率地說出口,椅子上的人睜開雙眼以探詢的目光望著他,想了想才開口。

「是不習慣家裡多了一個沒有想像中討厭的王族成員,還是不習慣一個王族居然會做這些事?」

「嗯,而且做得不差這點簡直莫名其妙。」

「很高興你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想到那時你一臉尷尬的模樣,就覺得被一個小鬼弄得失去平常心有些可笑。」

「真是不錯的誇獎,我確實的收下了。」

「我剛才哪句在誇獎你?」

「身為一個小鬼,我滿足於自己對你的影響力。」

有來有往的拌嘴非常能讓人放鬆心情,飯後,凱歐斯看帕席歐拿出一瓶又一瓶的不明藥劑以及魔晶石,接著照對方的要求把起居室的地面清空。

「請幫我在地上畫出這個。」

帕席歐遞出描繪在紙上的魔法陣樣圖以及描繪用的墨水,什麼地方使用什麼哪一瓶都標示在上面。而凱歐斯則一語不發地畫了起來,即使他覺得不是魔法師畫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有用,但帕席歐沒必要花大錢耍他。

由於也經常配合魔法師將魔法陣之類的紋路附加在武器上,在地板上正確繪製出魔法陣對凱歐斯而言並不困難,當他繪製完成正想檢查一遍,帕席歐卻已經對他說謝謝。

「這樣就好了?」

「嗯,接下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得麻煩你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太驚訝。」

「知道了。」

凱歐斯看不懂魔法陣,站在一旁好奇魔法陣的功能時,帕席歐已經拿出空間戒指裡完全失去能量的陣盤,將買到的魔晶石全部鑲上去、放在魔法陣的中央,又拿出數小顆下午以藥劑製作的結晶安放在魔法陣的各個節點,當他放下最後一顆時,整個魔法陣宛若呼吸般地明滅著薄光。

確定成功,帕席歐暗暗鬆口氣。拿出短劍在掌心用力一劃,鮮血轉眼滴滴答答地落在陣盤中,隨著咒語的唸誦,光芒與魔力逐漸充滿室內,凝聚成如同星空般的景象。

凱歐斯讚嘆地欣賞著,直到兩股驚人的威壓從魔法陣中傳出才豁然驚醒,那種本能上的敬畏讓他非常不舒服。

熾烈到極致的光驟然收縮,湧向魔法陣的龐大魔力在室內掀起強風,凱歐斯瞇起眼睛,看著光芒凝聚成兩個模糊的形體,等最後一陣風跟著光芒散去,兩隻小小的奇妙生物出現在帕席歐的肩膀上。

「……這是什麼?」凱歐斯用力眨眨眼睛,那種他不怎麼喜歡的威壓還在,讓他想靠近觀察又想遠離眼前的東西。

「我的龍。」

「……呃……你說的是一個吐息可以毀滅一個城市,非常貪好財貨卻又強大睿智的……那種生物?」

「是。」

「那怎麼……」雖然本能所感受到的威壓讓凱歐斯覺得那應該是真的,可是眼前的這兩隻……「這麼小?」

「喂喂喂,你什麼態度啊?」帕席歐左邊肩膀的綠色小龍大聲抗議。「所謂蚊子再小也是肉,龍當然再小也是龍!你當我願意縮得這麼小嗎!?」

「小主人,怎麼撿到你的人一次比一次窮,一次比一次笨?」帕席歐右邊肩膀的小龍搖頭嘆息。「就算他沒想過你現在有多弱,好歹要知道自己家有多小!」

「「──笨是絕症啊!」」

兩隻跟鷲鷹差不多大的龍異口同聲地對凱歐斯投以同情的眼神,順便把不小心洩漏的龍威收得乾乾淨淨。凱歐斯被兩隻龍嘲笑並不生氣,他還在驚訝『龍說話了』的這件事,等帕席歐走近他,凱歐斯才終於脫離驚訝的狀態。

「需要幫你們準備明天的早餐嗎?」

「啊咧?」

「唉唷?」

「……你居然先問他們明天的早餐?」

「不然呢?」凱歐斯抓抓下巴。「喔,好吧,你好,很高興認識兩位,我叫凱歐斯,你們叫什麼名字?」

「艾維。」左邊的龍這麼說道。

「雷契爾。」右邊的龍這麼說道。

「「我們是雙胞胎喔!!」」

「龍不是卵生?怎麼會有雙胞胎這種事?」

「對啊對啊──我們就是從同一顆蛋裡出來的。厲害吧?稀奇吧?很~~~有趣吧?」

「嗯,我第一次聽說。」

「抱歉,停一下,」帕席歐制止在耳邊很吵的雙胞胎。「凱歐斯,你沒有什麼要問的?」

「問什麼?」看著帕席歐的表情,凱歐斯笑了出來,伸手揉揉那頭漂亮滑順的紅髮。「我問那麼多幹嘛?我只要知道你們明天吃什麼、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還有你恢復得如何──這些就夠了。」

「不好奇?」

「嗯……你明天會走嗎?」

「不會。」

「那我的問題就真的只有明天吃什麼。」

帕席歐仍然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讓凱歐斯大樂,笑著直接把人抱起來扛回房間放床上,帕席歐困惑的表情讓凱歐斯忍不住又伸手揉揉那顆頭。

「小鬼,你就好好養傷睡覺,偶爾也過過不動大腦的日子──反正你都叫來兩條龍當保鏢,其他的就不用想太多,睡吧。」

帕席歐忍住說出『我不是小鬼』這種蠢對話的衝動,卻忍不住想避開對方的手,偏偏在他沒什麼反抗能力的時候凱歐斯揉上癮一般地不放手,就在帕席歐想叫兩條龍把這傢伙拖出去的時候,雙胞胎在凱歐斯的背後推了一把!

「哇!」

凱歐斯嚇一跳,連忙撐住自己,即使如此他還是壓到了帕席歐,傷還沒好的人悶哼一聲,蹙眉偏頭想越過他找到那兩隻搗蛋鬼,但很顯然被他擋住以致於什麼都沒看到。

「……有意思,」凱歐斯從不小心壓上去開始就在觀察帕席歐,但對方除了忍耐不舒服之外,就在找那兩條龍。「你不掙扎、不推開我、也沒有叫我離開,不會不舒服?」

「全身上下的每塊肉都隱隱作痛,但還能忍受。」

「為什麼要忍?」

「與其一直被你當個小鬼一樣的亂揉,你還是這樣壓著我算了。」

「會介意這種事就是小鬼啊。」

「要不要換我對你這麼做試試?」帕席歐笑看凱歐斯被噎住的模樣,眼角卻瞄見兩條龍已經變成人形、微笑地揮手關門,立刻變了表情。「你們兩個不准動別人的東西!」

凱歐斯回頭才發現門已經被關上了,啼笑皆非地轉回來望著帕席歐無奈的表情,突然覺得與其說那是兩條龍,還不如說是兩個不聽話的弟弟。

「他們到底想幹嘛?」

「趁你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把你家值錢的東西全部偷光。」

「就這樣?」

「……你太多話了。」

帕席歐抬手環上凱歐斯略略撐起的肩膀,整個人往對方懷裡縮。感覺對方逐漸放鬆身體,將重量放在他身上以及床上,在他幾乎忍不住疼痛發出呻吟之前,凱歐斯環住他的腰調整了姿勢。

帕席歐閉上眼睛,魔力與精神力耗盡的疲勞瞬間瀰漫全身。將睡未睡之際,似乎聽見對方又笑著叫他小鬼。

真囉唆,當老頭就比較好?



* * * * * * * *



蒂娜推開旅館的房門,看史托克腳邊放著打包好的行李,看著空氣發呆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喔,你回來啦?」

「你要走了?」

「嗯。」

「小菲爾不知道跑哪去,克里斯已經返回草原深處,巴爾德和海萊因也跟著商隊走了,現在你也要走……大家就這樣散了嗎?」

「大概吧。」史托克的表情沒有蒂娜遺憾難過。「克里斯本來就不知道為什麼會跟小菲爾回來,巴爾德加入是因為我去找來的,而我基本上等於被帕席歐雇用……我們這一團人本來就隨時可以解散。」

「所以你今天要走?去哪?」

「我也還在想去哪。」史托克的視線終於從空氣轉到蒂娜身上。「我現在腦袋裡的念頭,怎麼想都挺犯賤的。」

「啊?什麼意思?」

「我嘛,除了做吃的,我還有什麼用處?喔,對,還可以說我就是陪小菲爾的舒壓的僕人,但後來誰不是拿我開刀?我就是個普通人,一天到晚被人嘲笑不是沒有脾氣,憑什麼我就是被踩的那個?就因為我比較胖比較弱又沒有好老子好親戚而且窮?他媽的連個小丫頭也把我當奴才,為什麼?!」

蒂娜默默低頭。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夢吧,能變得厲害、變得有錢,就算長得不是非常好看也能被說有男人味──媽的,誰都想當主角。就算沒家世沒背景,也能靠著努力毅力機緣什麼的變成讓這些人抖兩下的傢伙誰不想?但現實很殘酷,就是有那種又有錢又有家世,頭腦一個頂你好幾個努力起來還比你不要命的傢伙。」

史托克反覆深呼吸,視線又回到空無一物的地方,似乎那目光穿越阻礙正看向遠方某處。

「真不公平,但沒辦法。就跟世界上也有很多比我要更慘的人也會覺得,我這胖子煩惱這種事太不公平一樣,都是說不通也沒道理的事,自卑嫉妒憤怒不甘都跟他沒有關係,因為這純粹是……太他媽的讓人羨慕了,為什麼世界上有這種人?而這種人還出現在你面前,完全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雇用你。但至少想了好幾天後,好像有點懂自己為什麼沒有走人。」

「……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我就只是個小人物。」

「不懂,太矛盾,莫名其妙。」

「蒂娜,對於真的能影響世界的人而言,我們就只是小人物。雖然很氣人,但就像人類不會對牛馬貓狗螞蟻蝴蝶展現禮貌,那些人與其不把我們當人不如說根本就沒看到我們這種人,但帕席歐跟小菲爾會這樣嗎?」

「……好像……不會。」

「嗯,雖然嘴很賤,好像總是高高在上的笑著,但帕席歐一次也沒拿我去當砲灰。」

「就這樣?就因為他……呃……尊重你?」

「不是,他拿我開刀的時候哪裡尊重我?」

「所以?」

「所以,大概因為我只是個小人物,能跟在旁邊看可能一輩子也沒機會看到的東西,讓我覺得……活得有意思。」

「……說穿了,就因為好玩!?」

「問題是,從來輪不到我說好玩,」史托克再次認真的盯著蒂娜。「你也一樣吧?我們一度連站在旁邊看的資格都沒有,後來也不能說就有資格。即使努力也沒辦法變成一個傳說或者實現夢想,至少有這個人或這些人在的時候,努力也比其他人精彩。所以……所以我覺得我這樣真是犯賤啊啊啊啊啊……」

「嗄?」蒂娜差點又想給史托克一巴掌,但因為史托克前面的話,反省過的蒂娜只是握緊雙手。「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得這麼顛三倒四七零八落,講重點好不好?」

「重點,好,總之──找到小菲爾或者找到帕席歐,去哪都可以,出發去找他們,然後順便在路上讓自己變得不那麼雜魚。」

「你你你你……你要去找他們?你會不會太不自量力了啊!?」

「找人跟救人不一樣,我這種小人物搞不好會第一個找到人,因為誰也不會注意我。」

「你認真的?」

「嘖,因為太不爽了所以胖子我要來不自量力一下,大概不會創造什麼傳說,但應該可以拿到美酒作為獎賞吧。」

「結果又是吃的嘛!」

「身為男人立定志向之後死不悔改,我就是要當一個用美食征服天下的勇者!你看我都已經成功得到一把羅登的刀了!」

「好好好……相信以你對食材之神的虔誠一定沒問題,就算找不到人也一定找得到食材,祝你一路順風~~~」

「你在鬧什麼脾氣啊?」史托克戳戳蒂娜。「我又沒說不約你,大家一起去啊!反正你說完成三件事再回去,那就一起去把伙伴們找回來。」

「……雖然很想去,但不知為何相當的不爽。」

「你就不要變成以史上最大小姐的個性而聞名的勇者,快點修改一下你這根本就沒本錢耍任性的個性,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反正你不去我也已經約好你弟。」

「奧梅索?!那個混蛋居然不告訴我!!」

「唉唉女孩子別亂發脾氣,這樣很難找人打聽消息。所以,邊走邊鍛鍊的話,要從哪開始?」

「邊走邊鍛鍊?我是鍊金術士,你要讓我練習?」

「嗯……可以,你又不會害死我,沒問題。」

「哼哼哼,那我們去東邊的巫克克。」

「那是什麼地方?」

「神棍之城。」



凱歐斯準時地睜開雙眼,天氣仍寒冷得像冬天,太陽的高度卻已經是春天。他有些意外自己真的睡著,更意外這小子居然也睡得這麼安穩。

真不知道是膽大還是少根筋。如果是單純的相信他什麼都不會做,身為男人心情又相當微妙。

黑髮的鑄劍士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在心底留戀一下這種溫暖,然後開了門就出去,打算先來準備早餐和帕席歐今天要喝的藥,一進廚房就看見兩個少年蹲在雞籠面前。

「喔,早安啊,雞可以吃嗎?」

「今天是要吃掉牠沒錯……你們是?」

「喔,我是艾維啦。」

「我是哥哥,雷契爾。」

「喔……」所以這是化為人形的樣子。「你們喜歡吃雞?」

「好吃的就喜歡吃,其實我們不太難養。」

「但必須說吃這東西就只是嘴饞,吃肉也長不了肉,沒用。」

「所以你們吃什麼?」

「風魔法的能量。」

「風系魔晶石,風系魔獸的肉跟魔核也勉強。」

「你們的食物真貴。」

「嗯,所以不勉強。」應該……大概是艾維的少年站起來燦爛一笑,把成堆的柴火推到空曠的地方。「今天吃雞,明天吃其他的肉,火力不足可以叫一下我跟我哥,雖然沒有火龍那麼好用,但烤肉的話風龍也很不錯,我們很好商量,隨時可以支援。」

「謝謝。」

「那我們出去玩了喔,記得幫我們──」

「不好意思,等一下。」凱歐斯指著其中一個。「你是艾維,你是雷契爾,對吧?」

凱歐斯想他大概是說對了,因為兩人都驚訝的略略睜大雙眼。

「嗯,有點厲害,你說對了,所以什麼事要我們等一下。」

「今天我很忙。」凱歐斯心想還在睡覺的那位絕對不會希望這兩隻亂跑。「帕席歐的身體還沒好,我想他會很需要你們的協助。」

「昨天是有注意到小主子很虛弱……老哥,你有注意到嗎?」

「……印象薄弱,」雷契爾看著屋頂,歪頭歪腦地想了一陣。「昨天都在開心找到人這件事。」

「嗯,而且終於被放出來了。」艾維手撐在腦後,終於下定決心地轉身。「好吧,老哥,我們先去看看小主人。」

「嗯,真沒辦法,他身體什麼時候這麼差了啊?」

「聽說是自己亂逞強的結果,唔,這樣會不會有心靈創傷?昨天都很配合的跟戶長先生撒嬌了耶。」

「嗯~~搞不好是太冷受傷的地方很不舒服,因為死要面子所以有暖爐送上門就順手笑納──不過這樣一說好像傷得很重。」

綠髮的兩位少年悠悠哉哉地離開廚房,凱歐斯怔怔地聽他們說完,起床時的悠哉感正漸漸變成讓胸口酥酥癢癢的暖流,這樣真不妙。不過就是個臭小鬼彆扭的撒嬌,卻莫名其妙的覺得窩心而且想加菜──

好吧,這絕對是想太多。

凱歐斯心想就算是真的撒嬌也絕對沒有那種意思,現在的動搖只能說是春天的魔力,而且很不幸獸人的性慾總是比較容易受到季節影響。

把無謂的念頭全部壓下去,凱歐斯處理好食物與藥劑,放在桌上便出門工作。撿了個人回來後讓他堆積的工作有些多,既然已經不用擔心帕席歐在家裡的情況,凱歐斯進入工坊時充滿純粹的幹勁──他喜歡刀劍誕生的那一刻。

一埋頭在工作裡就完全忘記時間,因為安心也就沒想起近來中午都會回家一趟,等艾維將藤籃塞到他眼前,凱歐斯還無法意會這是怎麼回事。

「小主人叫我送過來,如果你吃過午餐我就幫你吃掉。」

「呃,謝謝……你們幫他檢查之後,結果?」

「問一下,大哥,你為什麼不帶他去看醫生?」

「總覺得越少人知道他的情況、身份,就越安全。而且……他那個情況,我想之後找瓶好一點的藥就沒問題。」

「嗯……嗯,瞭解,你慢吃。」艾維拍拍凱歐斯。「你照顧得不錯,不過現在大家窮,只能慢慢養喔。」

「嗯。還有事嗎?」

「沒事,我現在很命苦的當僕人,沒看著你吃完我擔心回去不好交代──有沒有很感動?」

「……你們這群主僕怎麼這麼喜歡搞曖昧?」

「因為好玩,好用,給彼此的退路低調方便,而且不想負責的話也很方便──我家主子討厭欠人情,短暫的戀情或美夢就能還債的話,那很便宜。」

「他叫你跟我說這些?」

「你臉上就寫著超介意三個大字。帕席歐很懶不愛說得太明白,所以我這叫雞婆。」

「我想大部分的人被反覆挑逗調戲之後,都會跟我一樣困擾。所以能不能用最普通的方式當個室友就好?我從救人回來就沒想過要任何回報,法札巴德是個自由的城市,別強迫這裡的人遵守外界的規則。」

「這裡叫法札巴德?」

「帕席歐沒告訴你?」凱歐斯愣了愣,這才想起帕席歐再次醒來之後好像沒問,他也就忘記說。「啊,抱歉,總之,這裡叫法札巴德,受到自由與荒野之神的守護,任何人都能如同風一般自由快速地從這裡到任何地方或者歸來,離魔族所在的國家非常遠。」

「瞭解,來吧,東西我拿回去。另外小主子說想找點城市的資料,和他能做的工作──這個城市缺不缺鍊金術士?」

「缺,他是鍊金術士?」

艾維露出為難又複雜的表情,最後只是點點頭。

「他大概好一陣子都只能當鍊金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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