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故事中斷在其他人靠近的腳步聲裡,菲特萊爾明顯蒼白的臉怎麼看也不是沒事的樣子,但隊友們並不是那種大家都知道才是親暱關懷的幼稚小鬼,既然今天很明顯地已經有人問過,那怎麼處理或者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只是個有點想知道卻又可以標上『即將解決』的事情。

關心是交情也是道義,但畢竟『你最近怪怪的』的這種事只是件小小的私事。至少史托克、阿納托都這麼認為,對此持保留態度的克里斯和巴爾德,則是第二天出發前避開菲特萊爾偷偷摸到帕席歐身邊。

「怎麼?」帕席歐正在調整配劍的位置。

「帕席歐,你不適合裝傻。」克里斯嘆息。

「不適合不等於不能練,練成了以後耍人多好用啊。」

「帕席歐……」可不可以先把你的嗜好暫停一下?「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你都知道我在裝傻還不清楚我的答案?」

「……不能說?」又不能說?

「對,又不能說。」

「為什麼?」

「想知道的話等森林那邊的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再說的意思感覺就是再也不會說。」

「克里斯,身為一個精靈怎麼可以這麼悲觀,我是這種人嗎?」

「現在不是,但我擔心那時候你在不違反承諾的狀態下跑得讓我抓不到人問。」

有必要這麼擔心?帕席歐望著克里斯的表情,不懂那究竟是擔心菲特萊爾還是有其他原因,卻沒有再堅持什麼都不說的立場。

「他夢見自己不斷的被殺。」

「……夢見座狼那時候的事情?」

「不是,聽起來,並不是不斷地重複同一個場景,而是……類似不斷地被復活然後再被殺死的狀態,所以,夢境的時間是持續前進。」照帕席歐內心的推測,當然並不是這麼回事,但要相近的比喻,這卻是最簡單易懂的。

「所以……他迄今都……我的意思是……」

「對,還在那個日復一日被殺,卻又與上個夢境完全不同的夢裡。」

帕席歐平淡冷靜的態度完全不能讓這種恐怖的夢境變得沒有傷害性,就算是夢,不斷感受自己被殺的過程足以讓大多數的人瘋狂,菲特萊爾能夠堅持到現在其實非常厲害。

「有辦法解決?」克里斯思索片刻,想起帕席歐剛才的話。

「不知道。」帕席歐稍稍垂下眼,他是真的不知道。「但總之也只能先這樣。」

「這不能用總之……」克里斯說到一半怔了怔,的確暫時只能先這樣,雖然可以用藥或魔法讓菲特萊爾睡得更深,但若因此陷入夢境無法脫離或者現實中的碰到緊急狀況……「也只能先這樣了。」

巴爾德也跟著點頭,他只是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所以始終低調觀察,現在雖然還是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但至少發現菲特萊爾做惡夢的時候可以盡快搖醒他。沉默的劍士這麼想著,決定守夜時多注意一點,然後把珍藏很久的護身符拿給菲特萊爾。

「這什麼?」

「守護靈魂的護身符,其實沒有任何魔法屬性。」巴爾德把護身符又往菲特萊爾那邊推一推。「家鄉長老的特製品,說不定會比較好睡。」

「……你知道了?」

「你每天都睡得不好。」巴爾德選了另一種實話。

「……也對。」菲特萊爾苦笑,他善良親切的朋友們大概也忍耐很久了。

「以後,做惡夢我會叫醒你。」巴爾德說完又想了想。「我不在的話海萊因會幫忙。」

菲特萊爾一聽就笑了,被毛茸茸的白狐叫醒實在是件很可愛的事,有這麼可愛的服務,似乎糾纏他一個多月的惡夢也好像減輕一些沉重。

「那以後就拜託你了。」菲特萊爾認認真真低頭跟海萊因打招呼,覺得仰頭看他的白狐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讓他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

路上溫馨的插曲不能掩蓋實際的重點,但最大的問題卻跟昨天一樣,最底層一片安靜,只有各種露出岩石的稀有礦石閃爍光澤,看得史托克邊流口水邊偷挖,最後連帕席歐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什麼都沒有。

沒有曾經看到的大地精,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但也沒有應該要存在的怪物。

「……現在怎麼辦?」

「不怎麼辦,」帕席歐一身劍士裝在隊友眼前晃了兩天是沒錯,但那張看什麼都不奇怪的臉,總歸還是那悠哉的樣子。「想採礦的去採礦,不過菲特萊爾跟我走。」

「我!?」

「不然你要改名字?」

我就不能驚訝一下嗎……已經只比帕席歐矮一個額頭的少年心中含淚,他最近表現這麼不好,說實話有點害怕被扔到什麼不為人知的地方好生調教。

「走吧。」帕席歐不動聲色地朝克里斯點點頭,幾個眼神就表示完『長輩!交給你放羊,別少了。』的含意,換來精靈最公正和藹有禮貌的苦笑後,領著菲特萊爾就往另一邊走。

終末之藍並不全是人工挖掘的坑道。

大大小小的天然岩窟,經由矮人設計挖通之後,行動範圍相當便利。比起前幾層壓抑的空間,終末之藍的空間不只開闊,在各種稀有礦石和螢光蘑菇的照射下,景色其實相當美麗。走過穩定噴發的地底熔岩區,熔岩表面各種不同性質的液態金屬正淌出連錦緞寶石也無法比擬的複雜光澤,菲特萊爾剛才跟著衝地圖不曾注意,現在跟著帕席歐走,看著看著連路也忘記走。

「都忘了你沒看過這樣的景色。」

帕席歐走回來站在菲特萊爾身邊,並不催促,反而指點起菲特萊爾辨識岩漿裡液紋陣陣的各種金屬,搭配菲特萊爾強悍的記憶力,教學進度愉快順利,於是邊走邊教邊欣賞,少年在學會辨識第十七種金屬礦石的時候,才意識到現在也太悠哉。

「帕斯,你是特地帶我出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菲特萊爾左思右想還是用上『補課』兩個字,果然立刻聽到噗嗤的笑聲。

「算是,教導你終究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聽起來好像有點不甘心?菲特萊爾望著對方,這才發現帕席歐的眼睛已經換回原本的顏色,鮮豔的紫色看起來似乎比以往和藹一些。

「所以,『不算是』的部分是?」

「試試看你這張臉能不能再釣出什麼大魚。」

「我的臉就這麼好用嗎……」

「居然不介意當誘餌,膽識果真有進步。」

「嗯,因為很難說哪邊才是誘餌。」

聽到菲特萊爾的回答,帕席歐略微怔愣之後非常愉快地笑了。

「……我說錯什麼?」

「你說得很好。」我是很開心你現在能這麼平淡地說出把同伴當誘餌的事實啊!

「那……?」這麼沒有危機感的誘餌沒問題嗎?

「嗯?這塊礦石不錯,收著。」帕席歐反手一擊敲碎岩壁,撿起一塊透明中瀰漫無數紅色細絲的礦石,丟給菲特萊爾。「採礦、聊天、吃零食,讓自己看起來特別好欺負。」

「……我好像瞭解你為什麼說用我的臉了。」雖然無法反駁,但『特別好欺負』這個形容還是很有傷害力。

「嗯,繼續保持。能頂著這樣一張好欺負的臉欺負別人,這是上天給你的優待,要珍惜。」

就不能別欺負人嗎?菲特萊爾苦笑,但不得不說帕席歐的意見有道理。雖然看起來好欺負難免容易惹麻煩,但也因為這樣容易讓人降低戒心,如果實力跟判斷力足夠,這樣的反差其實很有戰力。

想歸想但欺負人也是種天分,菲特萊爾甩甩頭先放下這件事,正打算加快腳步跟上帕席歐時,一種莫名的感覺在心頭抽了一下。

怎麼回事?

菲特萊爾轉頭四處看了看,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察覺不到精神力或環境以外的能量波動,那種『有個奇妙的召喚』的感應並沒有出現,反倒是心裡騷動著奇妙的情緒。

「怎麼了?」

帕席歐沒聽見菲特萊爾的腳步聲而回頭,就看見少年站在不遠處發呆,聽見他的聲音露出嚇到一般的表情,卻又不僅僅是這樣。

「我……」

菲特萊爾神情有些恍惚,總覺得身體裡的騷動越來越強烈,讓他甚至無法好好理解帕席歐在說什麼,他只是渴望往某個方向衝去,而那裡對他而言明明就只是滾燙的岩漿和巨石。

不想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支配,這讓他想起夢境裡那些讓人無所適從的情緒,但身體卻無法抗拒,在他組織出語言前人已經衝出去,快得讓帕席歐來不及抓住他。

「菲特萊爾!」

帕席歐跟著一個閃身衝出去,比起此刻幾乎靠本能的菲特萊爾,帕席歐的速度更快,在菲特萊爾一腳踩進熔岩的同時已經抓住他,接著才從毫髮未傷的少年身上意識到,發現滾燙的岩漿或許只是個幻象。

「居然……」帕席歐身為魔族的天賦之一,就是雙眼可以識破一切幻象。然而,他剛才經過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幻境的存在,對帕席歐來說是非常意外的事情。

心想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天賦能力在法則的順位上是最高等,所以理論上不可能有任何後天加工的存在能豁免──帕席歐毫不客氣地給菲特萊爾加上一個石化術,免得這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少年亂衝,接著蹲下來檢查,瞬間明白他疏忽了。

整面巨大而且透明度極高的不明礦石覆蓋在眼前這區域的熔岩上,熔岩熾熱的溫度和刺目的光線讓人難以、也不會去靠近仔細觀察,但不管再怎麼滾燙,這透明的礦石終究不是熔岩,只要避免高溫傷害,這就是一條路。

菲特萊爾怎麼發現的?帕席歐聽見石化術消失的聲音,立刻起身再次抓住菲特萊爾,只是重獲自由的少年仍然沒有恢復,在被阻撓的當下毫不猶豫地攻擊!

轟!

勁氣相交擊起飛沙走石,對掌的瞬間帕席歐一步向前,另一掌夾帶憤怒地切向菲特萊爾──他不是對菲特萊爾會反擊這件事憤怒,而是對自己居然對菲特萊爾會反擊的驚訝感到憤怒!

人畜無害的臉就是這點討厭!!

即使是老爸帶回來的東西也無法原諒自己就這樣放下戒心,只是火大歸火大下手還是以擊暈為目的,偏偏菲特萊爾失去正常意識後打起來比原先瞻前顧後的狀態還強,想漂亮地把人敲暈實在有難度。

正想著要不要甩瓶藥劑出來,帕席歐無視菲特萊爾左手的徉攻、拍開右拳──

好機會!

機會很好,一閃及逝,帕席歐毫不猶豫地選擇進攻,但習慣性讓他察覺到些微的不同,接著從失去正常意識開始就沒有表情的臉上,看見一絲笑意。

無數的黑暗元素迅速淹沒帕席歐,這反而讓開打之後就心情不爽的王子殿下冷靜,他知道自己還是大意了──姑且不管菲特萊爾是個怎樣的人,從他知道菲特萊爾體內有那玩意兒開始就應該小心再小心!

帕席歐很快就擺脫這連法術都稱不上的阻礙,此時菲特萊爾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熾熱的熔岩之海扭曲光線,帕席歐追上去,眼看即將追上,菲特萊爾卻又突然不見!

這又是怎麼回事!?

確信自己沒有看到任何魔法傳送的光線,帕席歐跑到菲特萊爾消失的地方才發現這裡還有一個向下的通道,看其外觀,完全無法辨識這究竟是人為造成還是自然形成。

帕席歐站在洞口四處眺望,隱藏在火海中的洞口實在不容易發現。

發了訊息給克里斯,在洞口留下追蹤用的魔法標記後,也跟了下去。



菲特萊爾覺得自己『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跟帕席歐打起來。

宛如夢中情境般地看著帕席歐格檔自己的攻擊、露出有些生氣懊惱的表情,自己的手腳進行流暢攻擊走位的感覺都在,但菲特萊爾知道這不是全部的自己,而正在動手的那個自己他無法阻止。

當他察覺到元素聚集的波動,看見帕席歐邊打邊反省的表情時,或許是因為另一個自己並沒有傷害帕席歐的意思,菲特萊爾忍不住用一種新鮮的心情笑了。

他不知道那一瞬間的笑意出現在臉上,只是訝異自己的成功,然後好奇引起這場騷動的終點,因為那讓他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然而,卻不抱有善意。

菲特萊爾無法理解為何會出現衝突的情緒,只能一邊思考一邊體驗奔跑在奇妙火海上的感覺,看著自己走進這個不靠近根本就無法發現的入口,感覺水一般的清涼浸透全身。

沿著通道持續向下,似乎來到更深的地方,菲特萊爾分辨不出這是自然形成抑或人為造就的空間,他只是感覺某種熟悉的東西離他越來越近,然後,強烈的渴望變成無法形容的飢餓。

那飢餓帶著夢境裡的無數情緒一起讓他渾身顫抖

彩色的世界似乎瞬間被黑色覆蓋,讓他除了在無法控制的身體裡恐懼外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哇哇哇哇哇!!那個誰那個誰那個誰反正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就是在說你不管你帶的到底是什麼快快快快快點向我這邊靠近啊!!」

震天響的聲音硬是把菲特萊爾從夢魘中拉出,他知道自己不能控制身體,卻沒想到在『想找找看是什麼的時候』看見穿透黑暗的湛藍光芒,於是他開始向前走,一步、兩步……

藍光隨著他的接近越發耀眼,終於在不知道多少步之後,那些讓他飢餓又懷念的黑如潮水般退去,菲特萊爾一怔、眨眨眼──

「我……」我恢復了?「這裡是哪裡?那些黑色的東西又去哪裡?剛剛……是誰在說話?」

「我啦!我啦我啦我啦我啦!!」

菲特萊爾聽見聲音,可是不管怎麼張望都看不到任何的人或生物。

「本大爺這麼大一顆,你小子在看哪裡!!看我啦看我啦對對對就是這邊就是我!!」

「這邊?」

「對對對。」

「可是只有……石頭?」

「怎麼,石頭不能說話嗎?我告訴你我就是要為全~~~世界命苦的石頭用力喉舌!!我要抗議大家總是亂踢石頭!!」

「欸……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也不會亂踢石頭。」

「那怎樣?你有什麼意見?」

「沒有沒有,因為我跟石頭不熟所以覺得好驚奇,你一直在這裡嗎?」

「廢話!會走路的話還叫做石頭嗎?」

「也對……抱歉,我問了笨問題。」

「沒關係,前輩我大發慈悲地原諒你。」

「唔,謝謝前輩。」反正大部分的石頭都跟世界的年紀一樣大,叫聲前輩菲特萊爾完全沒障礙。「所以,前輩,你知道剛才那個黑黑的東西是什麼嗎?」

「唷,你小子不問這裡是哪裡啦?」

「嗯,所以這裡是哪裡?」

「耶嘿~不告訴你。」

「前輩……」

「咈咈咈咈咈咈,天真的孩子,唉被騙騙是有好處的,前輩我也是為你好。」

「這倒是真的。」帕席歐的聲音突然從一邊傳來,菲特萊爾驚嚇回頭的速度讓人很擔心他的脖子。

「帕席歐!?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

其實帕席歐只晚菲特萊爾一點點,但他在踏進入口沒多久後就察覺被他鑲在戒指上的詛咒封印石傳出波動,接著又傳來『石頭前輩』的大聲喊叫……安全至上,帕席歐潛伏在一旁觀察片刻才現身。

「呃……不要緊吧?」

帕席歐怔了怔,原本不了解的意思在看見菲特萊爾滿臉愧疚後明白了。

「你知道發生什麼事?」

「……嗯,但……好像被隔離一般,連爭奪控制權都沒辦法……」

「這樣啊……」還有知覺……所以果然是那個詛咒在操縱他?

「唷呵~唷呵~~~不要不理我,快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啊我很想知道真的真的!」

「啊,就是……嗚!」菲特萊爾正要說就被帕席歐一把摀住嘴,想到這樣的姿勢等於被抱在懷裡,少年瞬間紅著臉不敢掙扎。

「前輩,你知道會說話的存在,共通性的重要煩惱是什麼嗎?」

就算看不到,菲特萊爾也聽出來帕席歐大概換上營業模式的表情。

「是什麼?」

「總是不見得有適合的聊天對象。」

「唉……就是說啊……」

「沒有人陪你聊天很痛苦吧?」

「你不懂,那是酷刑、是煎熬、是比我所在位置更深沉的黑暗,你怎麼可能會懂!!」

「所以啊,條件交換。」

「啥!?你居然忍心跟一顆石頭條件交換!?我前輩捏!!」

嗯……而且還是個有口音的石頭……菲特萊爾暗暗在心中加上註釋。

「眾生平等啊前輩,就是因為尊重你我才談條件,不然……」

「……不然怎樣?」

「我轉頭就走順便封起上面的洞。」

「別別別別別年輕人不要衝動,我沒說我不同意我只是──」

「只是?」

「年紀大了總是會有點傲嬌。」

「原來如此,」帕席歐點點頭。「不過,前輩,這樣混字數混聊天是不行的。」

「哎呀年輕人要養成開闊的胸襟嘛這麼小氣怎麼行呢你要知道所謂的聊天就是一直離題離題離題──」

「我們走,菲特萊爾。」

「好好好好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先別走先別走,剛剛的就當作定金好不好?」

「尚可接受。」

「你媽──」

「我們走。」

「哎唷我真是怕了你了想我一世英名居然落得如此下場──對不起我不該爆粗口,拜託你回來吧,前輩我好寂寞。」

「真可憐哪。」

「對啊我好可憐。」

「所以,那個黑色的東西到哪去了?」

「直奔主題!?」一見帕席歐話都不說轉頭就要走,石頭前輩也只好直奔主題。「在裡面在裡面,唉,你要知道,這地方本來你們是進不來的。」

「為了封印那個東西?」

「呦,聰明,但是不久之前好像有個地震吧,這邊搖搖那邊搖搖,原本的魔法陣好像受了點傷,那東西時不時的就會跑出來。」

「你怎麼知道魔法陣受傷?」

「有陣靈啊!」

石頭驚訝的語氣彷彿不懂他難得的聊天對象怎麼一下子無知了,帕席歐跟菲特萊爾則是不敢相信居然會碰到這麼高級的東西。

陣靈啊……買都買不到,養也不好養,強歸強重要歸重要但有時候又顯得有點雞肋……

總之是非常稀有、強大、而且可以狠撈一筆的東西,帕席歐知道這個陣靈甚至可以封印那麻煩的詛咒,對於這個魔法陣跟陣靈的危險度評價再次提高──他可沒忘記菲特萊爾身體裡也有同樣的東西。

「那陣靈呢?」

「喔,他養傷呢,個性特不愛說話。」

「……盤據礦坑深處的怪物就是你嗎?」

「怎麼?!不行嗎?!你有看過像我這樣美麗高貴稀有強悍而且還會說話的石頭嗎!?而且我的話非常多!!」石頭前輩一瞬間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憤怒似乎又更上樓層。「而且什麼叫盤據!?哪裡盤據了!!我一點好處都沒撈到還要忍受各種毀謗!明明就是陣靈找我幫忙的!!」

可是矮人礦坑的這個情況可不是最近才發生啊。

心裡明白跟一顆石頭討論時間沒意義,帕席歐暗自記下,繼續套話。

「在那東西比較容易跑出來的時候,你就幫忙看著?」

「對啊!而且陣靈千交代萬叮嚀我才把干擾範圍擴大再擴大,就怕那些不知好歹的矮人跟地精出事!他們倒好,反而那挖挖這敲敲弄得更開心!弄得陣靈一直好不了!」

「嗯……」

「怎麼,還有沒有要問的?」

「我可以跟陣靈溝通一下嗎?」

「就跟你說他特不愛說話,你跟我說就好了嘛!」

「我想看看能不能修復一下封印。」

「唔,這麼重要的事情身為鄰居是真的不能只顧著聊天,你等等。」

石頭一安靜就讓人完全無法察覺正在發生的事,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麼方法,等石頭再次發出聲音,一個銀色長髮的男人出現在石頭旁邊,細碎的光如同沙粒,持續地從他身上灑落。

「你太弱了。」

陣靈沒有多餘的客套,看了帕席歐幾眼後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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