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尼仰頭看著天空。

基本上他現在經常仰頭看天空。

『別看了,孩子、親愛的布朗尼,再怎麼看也不會下雨的啦!』雪莉舉起爪子,抓抓抓抓抓。

「我覺得雲有比剛才厚一點。」

『那是錯覺!』抓完之後神清氣爽,雪莉抖抖耳朵、甩甩頭。『如~果真的有厚上那麼一丁點,那一定是風的惡作劇!不要被耍了!』

「一般來說,起風的陰天,因為雲大量聚集,不是都會下雨嗎?」其實連布朗尼自己也不相信會下雨,但依然對機率這種東西難以死心。

畢竟從那天以後,戈培爾真的會在雨天跑來找他一起睡──僅限雨天。

而雨季也不是真的天天都下雨……當然,下雨的機率很高,但如果可以,那當然希望是每天,因為有雨的夜晚身邊就有戈培爾。

即使躺在床上純睡覺的天數一多就有點難熬,早上在浴室花費的時間也變多,但這依然是難以割捨的美好待遇,前提是必須要下雨才行。

昨天、前天都沒有下雨,潮濕的陰天就像布朗尼的心情,比真正下雨的光線還陰暗,要下不下的感覺令人很煩躁又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想著『明天應該會下雨吧?』,然後今天還是陰天。

『布朗尼,不會下雨,更何況如果現在下雨晚上雨就停了,而~且~』唉,布朗尼這個傻孩子。『我的毛皮告訴我,今天一直到明天凌晨都不會下雨。』

「所以明天午後會下雨?」

只聽到想聽的關鍵字,布朗尼眼睛一亮,雪莉忍不住因此爆跳如雷。

『喵的!!你真是夠了!布朗尼!!』雪莉喵嗄嗄的咆哮,不遠處的卡涅菈偷偷摀起耳朵,把頭埋起來。『你要做的不應該是問我哪天會下雨!!而是要讓他每天都上你的床!!再半個月雨季就要結束了!!剩下的夏天幾乎不會下雨!!』

「雪莉……」布朗尼捏捏眉頭。「夏天很熱,不會想兩個人睡在一起。」

『少來!』雪莉抗議地走來走去。『白天很熱,但是晚上很涼快!抱在一起也沒問題!!』

「我覺得這種事要循序漸進……」

『你已經循序漸進了五個月!!夠循序漸進了!!你到底是想進展多慢啊!?蝸牛都完成聖母峰攻頂了!!』

「雪莉,蝸牛爬不上聖母峰。」布朗尼認真訂正。「因為太冷了。」

『那不是重點!!』生氣的跳跳跳,雪莉一點也無法保持冷靜,也沒聽到卡涅菈的偷笑聲。『我是在諷刺你比蝸牛的動作還慢!!』

「好好好,我知道。可是,聖母峰不會逃跑。」

而戈培爾不只是遲鈍,還很會逃。

『你們睡了兩個月居然還只是睡!!哦~~天哪~!他沒發現而你居然也沒禽獸、不對、我族是很正直的──你居然也沒強姦他!!好歹也用手摸完一遍啊!!』

『媽~~』卡涅菈聽不下去了。『強姦是犯法的,至少對人類來說是。』

『誰!?誰會來抓布朗尼?!沒有嘛!!而且我是說至少用手摸完一遍啊!!』

『媽,那樣是猥褻罪。而且真的很猥褻──因為摸完了。』

『卡~涅~菈~』雪莉沒好氣地喵~喵~喵~『不想幫忙布朗尼就閉嘴,不要一直反駁我。』

『我只是……喵上註釋。』

『很好。』雪莉用力點頭,再極其用力的扭轉脖子瞪視布朗尼。『現在該我們談談,布朗尼,我知道你現在很有空——可以把你的時間分享給貓女士嗎?』

布朗尼真心的覺得,不管是人類還是貓,大媽都是無敵的。

所以他點點頭,而雪莉很帥氣的甩甩尾巴。『跟我來,卡涅菈也是,動作快。』

『咦?!我嗎?!』

『這裡有第二個叫卡涅菈的嗎?』

『……沒有,』可是要她這麼聽話,還是很不甘心。『可是為什麼我要去?我又不是主角!』

『親愛的,你是主角的貓。』

『……我怎麼這麼倒楣啊……』卡涅菈一臉愁苦的站起來,心想她不只是主角的貓,生她的貓還是另一位主角的貓,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命苦的事情嗎!?

他們本來在後院,跟著雪莉上樓再上樓,當布朗尼走進頂樓天台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堆東西。

會說話的貓、會說話的鳥、因為跟貓感情不怎麼樣而坐在另一端的狗(會說話)、會說話的跳蚤坐在比較高的地方、會說話的撲克牌正在大家面前玩牌耍寶、他們家會說話的銀餐具(古董,戈培爾非常喜歡的一套餐具)、還有、會說話的……

蟑螂!?

布朗尼瞬間殺氣陡增,蟑螂們驚慌竄逃到雪莉身後,卡涅菈在發現蟑螂的瞬間雙眼發亮地想撲上去。

『布朗尼?!你在幹嘛?卡~涅菈!不准動!』雪莉連忙護著在她身後只露出觸鬚、驚慌打量前方的蟑螂,試圖穩住局勢。『他們都是我找來的智囊團與情報班!你不可以這樣對他們!』

「雪莉,蟑螂是害蟲。」

『兄弟,請容我說一句,』某隻蟑螂露出完整的頭部,不斷顫抖如風中落葉的觸鬚洩漏了他心中的緊張不安。『人在必要的時候,是需要與惡勢力合作的。』

另一隻蟑螂在先說話的這隻的上方冒出頭,姿勢角度完全平行。
『而你只要留給我們一點點縫隙和餅乾屑。』

接著用同樣的方法同樣的角度一樣顫抖的觸鬚,在第二隻的上方出現了第三隻。
『而且天底下還有什麼探子比我們更無孔不入數量眾多?我們要的真的不多……』

「你們很會生。」布朗尼還是想殺掉蟑螂,心想這或許是人類的天性。

『工作期間保證不會生在你家!!』所有蟑螂都冒出頭,激動的異口同聲!

布朗尼突然覺得他好像明白什麼是雙眼發光的蟑螂。

「工作期間?」

『到你追到老闆為止。』

「……之後?」

『形同末路、各憑本事,我們絕不介意你殺我全家──只要你有辦法。』

「哦?」這麼好?布朗尼挑挑眉毛,然後一群蟑螂瞬間在他面前跪成一排。

『求求你給我們有縫隙和餅乾屑的工作!!!!』

「……你們這是在幹嘛?」

蟑螂一:『現在時局很差……』

蟑螂二:『而我們又有一家老小要養……』

蟑螂三:『人類為五斗米折腰,我們蟑螂、只能跪這個了啊~~~』

布朗尼稍稍權衡一下,點點頭。
「但只要妨害到店裡的生意,我就殺光你們。」

『Yes!Sir!』蟑螂全體立正敬禮。『只要長官一聲下令!我們連那朵菊花的直徑都可以量給您!!』

「──什麼?」布朗尼皺起眉頭,殺氣更盛方才,連雪莉都有點嚇一跳。

『S、SSSir,我們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布朗尼點點頭,至少他確保這些蟑螂不會爬到戈培爾身上,很識相。

布朗尼轉頭把在場的一切都再看一遍,想要確認還有沒有什麼有害生物,過於認真的態度與隱約殺氣,令所有與會者都不自覺端正儀態。跳蚤排列成『我們只負責傳遞小道消息!絕無惡意!』,布朗尼定定看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相信牠們。

「所以?」布朗尼歪歪頭、看著雪莉,方才的殺氣簡直像作夢一樣、彷彿從來沒出現過,讓雪莉很用力、很用力地眨兩下眼睛。

『你……』感慨的搖搖頭。『你拿這種殺氣對付戈培爾……他什麼都答應你……真的。』

「嗯?」布朗尼皺皺眉,不懂雪莉怎麼會提到殺氣。「妳在說什麼?殺氣怎麼了?」

居、居然一點自覺都沒有~~~撲克牌們不敢置信的疊在一起,洗牌又散開。

『……不,我什麼都沒說。』真是夠了,雪莉晃晃頭,決定跳過這個話題,順便用尾巴打了下正要偷襲蟑螂的卡涅菈。『讓我們回到正題,你的確知道戈培爾的很多事。』

「嗯。」

『所以現在你需要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真的需要嗎?布朗尼對此感到疑惑,因為不是所有不知道的事,都需要知道。

反過來說,就像愛麗斯走進綿羊的雜貨店,綿羊對愛麗斯說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買什麼,而且,買一個蛋比買兩個蛋貴很多,買兩個蛋便宜是因為這樣對方就得吃下兩個。

兩個蛋。

今天可以為了便宜多吃兩個蛋,下一刻也有可能做出任何看似代價低廉的、多餘的事,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需要那麼多。

甚至,愛麗斯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要買一個蛋。

『布朗尼?』

「……我不確定我是否需要。」雖然很好奇那些不知道的事。

『你在說什麼?!』雪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當然需要啊!』

「雪莉,人類沒辦法如此簡單,即使本來是很簡單的。所以像這種事情,很多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雖然不知道布朗尼在顧慮什麼,但雪莉不打算放棄。
『好吧、好吧,那我換個說法,你現在要追戈培爾,』雪莉邊點頭邊踱步,儼然一副權威專家的模樣。『那你當然得做點什麼,對不對?』

「……嗯。」

『誠所謂:謀定而後動。因此──』

「雪、雪莉、等一下,」喔、天哪!我剛剛聽到了什麼?!「妳剛剛說了謀定而後動?」

『嗯?是啊,怎麼了嗎?』

「妳怎麼會知道這種句子?!」

『看電視啊!我記得財經頻道有說過。然後刺藤木街巷子裡有個也能聽我說話的老爺爺,他的興趣是孫子兵法,我跟他聊天才知道這句話是哪來的。』

「啊、是嗎。」

『是啊,不要小看貓,』雪莉得意的甩尾巴。『而且剛才蟑螂也用了成語,你怎麼沒反應?』

「……我沒注意。」布朗尼邊說邊把視線移到蟑螂身上,很清楚的用眼神詢問原因。

『我們是沒讀過多少書,』蟑螂害羞的抖動觸鬚,再不安的拉回臉頰旁邊。『但吃也吃過不少,所以多少還是記得一些、喂、幹嘛?啊!』被旁邊的同伴頂了頂,說話的蟑螂才發現自己說錯什麼。

『我們絕對沒有吃過你家的書!!』

「知道了。」啊啊,頭好痛。「雪莉,請繼續。」戈培爾的晚間營業即將開始,不能再拖下去了。

『所以我們剛剛說到…謀定而後動,是的,就是這樣,你猜不中戈培爾沒關係,我們可以提供你大量的情報,讓你對他的喜好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入瞭解——』

「……等一下、雪莉,妳聽起來好像電視購物頻到的推銷員。」

『哎~』雪莉不好意思的洗洗臉。『的確是這樣,我是從情趣用品廣告裡學來的喔!當然,我也很期待你對他或是他對你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入瞭解。』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實際上的功用,比方說,你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們可以幫你注意他最近有沒有比較常偷吃什麼、偷買什麼、比較喜歡什麼電視節目!』蟑螂先舉手。

『可以幫你注意他最近是不是想辦個宴會吃頓好料。』銀餐具舉手。

『幫你注意他最近是不是空虛寂寞但沒有告訴你。』街貓們衿持地搖搖尾巴。

『幫你注意他最近是不是想出去玩!!』一群狗快樂地搖尾巴。

『我們可以幫你空中偵察移動路線,讓你不管怎樣都能碰到他、驚喜的時間保證剛好!』大大小小的鳥咯吱咯吱的邊說邊笑。

『我們幫忙傳遞各種消息……像是……他對哪隻狗多看了一眼?』跳蚤這麼說。

『想在生日會上佔他便宜賭點什麼,我們可以幫你詐賭喔~』撲克牌在布朗尼眼前操練做老千的方法。

『……就是這樣,』雪莉想想,才覺得不對。『卡涅菈,妳也該做點什麼啊!』

『我是布朗尼心~靈上的桃源鄉,母親,我只要待著不說話,對他就是最大的幫助。』說著偷偷朝布朗尼眨眼睛。

『嗯~好吧,布朗尼,』雪莉走到布朗尼前面,得意的坐直身體。『要善加使用情報呦!從明天開始,你的桌上就會出現情報,今晚你會在桌上看見你的情報管理員。』

「——什麼?!」這也太專業了吧?「情報管理員?」

『當然,又不是所有的動物都會寫字,難道你要看腳印文嗎!?』雪莉一臉別開玩笑了的表情。『他們用說的只會一團混亂,所以我幫你找了個管理人,他會幫忙把這些情報寫下來交給你。』

布朗尼看著眼前一堆物品與動物,深吸口氣。
「我瞭解了,現在,可以散會了?」

『嗯,散會!』

雪莉用貓掌拍擊水管、產生小小的聲音,宣告散會。而布朗尼立刻上前,一把抄起滿地的銀餐具。

「混帳,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布朗尼一邊口氣不善的問,一邊開始檢查銀餐具的狀況。

『不用擔心啦!我們很好、相信我們——保證沒有刮痕,沒有凹缺。』

銀餐具異口同聲的保證,但還是伸直身體讓布朗尼檢查,直到他們的小主人鬆了口氣,帶著他們從天台走到一樓。

「……可是變黑了。」

『這不能怪我們!!』銀餐具悲痛地搖頭。『要怪,就怪銀餐具的宿命——而且你好久沒有擦我們了,變黑是當然的啦!』

「好久是多久?」布朗尼冷笑,他太清楚這些銀餐具有多熱愛蹺家,總是利用戈培爾沒關好抽屜這點開溜。「我三天前才把你們擦過一遍、用絨布包好,絕對不可能這麼快發黑。」

『絕對?你確定??』

「絕對,我非常確定。」布朗尼邊說邊走進廚房,翻出拭銀布,在銀餐具咿咿嗯嗯哼哼啊啊的怪叫間,開始面不改色的把表面擦亮。

『喔!喔!好爽!我變亮了!』

「閉嘴。」

『好吧,我們錯了,的確是我們出去玩才變黑的……也不過才、』摀嘴住口。

「才什麼?」

「布朗尼?你在跟誰說話?」戈培爾剛好走進廚房,聽見布朗尼很不像自言自語的問題,忍不住把廚房看了一遍。

「沒什麼。」連忙端起笑容、忽略手中銀餐具很惡搞的叫聲,拿出一整疊全新的絨布餐巾,把手上擦亮的那隻用力包起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你在擦銀餐具?」戈培爾從布朗尼手上抽走一支,「也沒有很黑啊。」

『就是說嘛!!』

「等很黑才來擦,就很難保養,」布朗尼動作俐落的擦好第二支,依然用力包緊。「更何況,這套不是你最喜歡的古董銀餐具嗎?如果壞掉了多可惜。」

戈培爾愣愣,心頭那種麻癢的、酸澀的感覺又出現了,莫名其妙地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也是……」戈培爾覺得自己大概又臉紅了,但也只能苦笑地把銀餐具放回布朗尼手裡。「那你先把銀餐具處理完,再來外場吧。」

「好。」布朗尼想想,總覺得只有說這些還不夠,畢竟戈培爾是有事才進廚房,而現在沒做什麼又出去。「我很快就弄完。你原本進來要做什麼?」

「我……」

戈培爾正要說,卻又突然閉口不言,複雜的表情中難掩一絲隱約慌亂的困惑。

「嗯?」

「我只是想看看……」咬咬唇,最後放棄的抓抓頭。「你有沒有下來。」

微微睜大雙眼、布朗尼感到驚訝,因為戈培爾很少用這種近乎為難的表情找他。

「怎麼了?」因為不敢奢望所以也沒有多想,布朗尼只是略顯擔心地從半窗望望店裡。「今天店裡很忙?碰到奇怪的客人?」

「……不是。」但到底是為什麼?就是想到為什麼今天都開店了,布朗尼卻還沒出現?平常都是布朗尼笑著對自己說:『戈培爾,晚上的時間到了喔。』

他以為不會再想起這種感覺。當布朗尼還在身邊的時候,卻想起他不在身邊的感覺。

然後感受到一種莫名地恐懼攀爬過身體。

布朗尼擦拭銀餐具的手慢慢停下,歪著頭湊近戈培爾想看清對方的表情,戈培爾卻像嚇到一般地抬頭。

忍不住伸手碰觸那張驚惶的臉,布朗尼一直到指尖傳來觸感才瞭解這個人不會消失不見、不會總是逃跑,溫柔心情很自然地從掌心熨貼到掌下的皮膚,安撫彼此。

「對不起,我今天下來晚了。」感覺戈培爾因為自己的聲音而又緊張起來,布朗尼把聲音動作都放得更輕柔。「讓你擔心了。」

「其實,」戈培爾困擾的皺眉。想撇頭避開布朗尼的手,又捨不得那種溫暖輕柔的舒服感覺;想伸手拿下貼在臉上的溫度,卻又在碰觸之後難以放開……為何會如此令人困擾?是因為雨季的新習慣讓自己無法拒絕這種溫度嗎?

「其實?」

「…這是我的店,」戈培爾瞭解自己為什麼咬牙也想說出這種話。「身為養子的你也不用強迫自己下來幫忙,你其實不幫忙也沒關係,可以多跟朋友出去玩,去這城市以外的地方。我也不能總是這樣麻煩你。」

布朗尼麥子色的雙眼在逆光陰影下幽暗得彷彿被染上墨色,戈培爾覺得那種恐懼又回來了,臉頰上的溫柔僵硬的像是過期的標本。直覺的認為自己傷害了布朗尼、而且布朗尼應該很生氣,但下一瞬間……布朗尼似乎動了一下、又好像沒有,但眼前的光線卻有變亮的感覺,麥子色的雙眸又恢復成陽光下麥田的燦爛色澤。

臉頰上的撫觸變得更加溫柔,溫柔地傳達令人驚惶的寂寞。

強烈得讓人無從分辨那是誰的寂寞。

「……戈培爾,即使我不是你的養子我也會幫你,就像五年前我知道你在隔壁卻沒告訴任何人,我幫你是出自於喜愛和自願。」

「如果想趕我走,」布朗尼笑了一下,把唇貼近到幾乎快要吻到距離。「你得說得更殘忍更明確才行。否則……」

「……什麼?」幾乎不曾在醒著的時候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到布朗尼的氣息,這讓戈培爾想起從布朗尼床上甦醒的感覺,甚至更親暱更強烈地讓接收過多訊息的大腦更加混亂。

「否則我會當作你只是在對我任性、對我撒嬌……戈培爾,你在撒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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