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個頭──這麼沒用的東西讓我多拍兩下!!他媽的氣死我了!簡直不知道該說你笨還是說你聰明──」

「師叔!不要再打了!」菲特萊爾忍不住抱頭鼠竄,躲到椅子後面。「他這樣追蹤我也是好心嘛!方法什麼的有關係嗎!?」

「你──你他媽的精神海被人動手腳會沒關係!?不是鍊金術又不是法術這世上還有什麼方法能無視干擾的追蹤你告訴我!?」

菲特萊爾一愣,但也就是愣一下。

「……他到現在什麼都沒做,反而還借精神力給我用,說起來我還賺了。師叔……」

「他要做什麼還需要問你!?你──啊啊啊氣死我了!!」

「師叔……」還是很怕被打,但辛格溫氣得臉色脹紅讓菲特萊爾頗為愧疚,低著頭又走回辛格溫身邊。「你先冷靜點聽我說嘛……」

「你說。」

「我叔公……艾勒西恩,您知道吧?」

「艾……艾勒西恩?」辛格溫眉頭一皺。「算輩份他不是你曾曾叔公?」

「……他只准我叫他叔公。」菲特萊爾看辛格溫翻白眼,扯扯老人的袖子順便把重點扯回來。「帕席歐……其實是叔公家那一位的兒子。」

辛格溫眨眨眼,在電光火石之間把代稱全部轉換成其他名詞,越想嘴巴就不禁張的越大,接著又像吃到什麼難吃的東西一樣閉上嘴巴。

「……所以是他?」你家老祖宗還真有膽量。

「嗯,所以……帕席歐沒必要這麼做。」

「他老子是他老子,他是他。」

「師叔,帕席歐不是這種人啦……他根本不屑做這種事,真要說的話,我覺得……」菲特萊爾說到這,表情有些失落。「那時候他會借我精神力是因為他覺得這根本沒什麼……他既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也不覺得我會?他帶來負擔,純粹只是因為方法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你要知道,精神海被動手腳,說不定哪天你就變成魁儡了喔?」

「師叔,他最討厭魁儡這種聽話又無趣的東西了。」

辛格溫嘆口氣懶得再說,就在他轉頭打算解除防護把人放進來的時候,『轟!』地一聲,整個屋子劇烈的搖晃,鍊金術士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飛快的拿起星盤想解除,但搖晃已經演變成震盪,不到一息的時間,星盤『?嚓!』地應聲碎裂,接著『轟磅!』地一陣巨響,塵土瀰漫,菲特萊爾連忙使用法術隔絕灰塵,等塵埃落定,帕席歐就像逛花園一樣地踏著星空走進半毀的起居間,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容。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鍊金術士,本來還在想要找誰,乾脆就你了吧。」

「鍊金術士向來是不爽不接案,乾脆你大頭!」

「不爽跟極度不爽選一個如何?」

因為裝備都不在手上,辛格溫知道自己打不贏所以哼哼兩聲不想說話,菲特萊爾正不知如何勸解這兩位時,帕席歐卻抬手一揮──起居室居然轉眼恢復原狀!!

「……哎?帕席歐,剛才是幻境?」菲特萊爾非常意外──原來剛剛都是假的嗎?

帕席歐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辛格溫在『房子與實驗數據半毀』和『完全沒事』之間大起大落後,臉色更不好看,小菲爾說這傢伙是魔導師他不信,但現在他還真的不得不信!!

「……你擅長精神系的魔法?」破碎的星盤並沒有恢復,也就是說,這傢伙是在破壞星盤之後才對他們施放法術混淆感知……

「我擅長鍛鍊手下的精神。」帕席歐笑得很含蓄。「而且是你主動挑釁,我才會去破解,我本來要敲門的。」

「都是我的錯?」

「當然,我只是來領回失蹤人口。」

「這是我師姪!!」

「喔,你要早點說啊,這樣我欺負人的時候可能會輕一點。」

……很好。辛格溫總算懂了,你要講道理這傢伙可以陪你講,講多久都沒關係──反正他沒想過要講道理,他陪你說就是耍著你,那只是一張嘴的事,內心絕對不打算遵守客觀標準。

老爺子揮揮手,今天的情緒太大起大落實在很累,菲爾小鬼頭有多執迷不悟他不想管了,睡覺補充做實驗的體力比較實在。

「師叔……」

「滾滾滾,」去去去!「他都來接你了還拉著我幹嘛?」

「那我明天再來。」

辛格溫連『你別來了』都懶得說,難得碰到比他強、比他不講理、還比他不要臉的傢伙,總覺得他說別來了就一定會有人接著補刀,還是揮揮手讓一切盡再不言中就好。

帕席歐抓住菲特萊爾,也不走街道了,離開店裡就直接往上飄,走屋頂回旅館,一路上菲特萊爾都在疑惑,帕席歐沒生氣卻一直抓著他,總覺得很不像帕席歐的風格,但也沒掙扎。

回旅館的路上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帕席歐把人扔回旅館後交代一聲又再次出門,如同以往,從來沒有人知道帕席歐究竟去哪裡,做了什麼。菲特萊爾梳洗完畢躺在床上的時候,想起師叔辛格溫的警告,忍不住苦笑了。

自己對帕席歐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存在呢?

帕席歐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想把菲特萊爾養成什麼樣子。

然後越想,腦海中的目標就越模糊。

他先去勇者工會接收克里斯一個小時前才抵達哈西母的信件,然後在城北的酒吧跟蹺家少女的家人碰面,那個巴爾德的手工藝品被菲特萊爾一股腦的塞到他手上,能賣到最賺就不會想少賺的帕席歐跟幾個客人完成交易後,他甚至還有時間把菲特萊爾的秋冬訓練課程再確認一遍,才不甘不願地拿出他老爸特別寄給他的信籤。

『小菲爾的生日是十二月八號,那天沒空的話要記得提早幫他過生日啊!最少也要送個禮物喔!另外,兒子,欠你的禮物我今年可以先還一份就好嗎……』

已經不想吐槽『爸你快點工作還錢!』這件事,帕席歐在『過生日』和『送生日禮物』這部分煩惱數分鐘後,目光停在最後一段。

『悉聞西方獨立領地坎培拉發生異變,不論你收到的消息是什麼,不要進入那裡。』

帕席歐沒有意外父親會知道,畢竟法里司特這個國家依然屬於父親,那些空有野心的愚蠢親戚、老一輩的臣民迄今無法忘記父親身後以屍體和血跡布置的風景,就算看起來呆呆的好像很沒用,父親仍然是魔族之王安佛瑞司‧伊吉亞,他想知道的事自然有他的管道。

這麼說來,不曉得父親知不知道上次那批劫殺者?

『對了,過年回家一趟吧?爸爸好想你……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想拜託艾勒……』

重要的事?

帕席歐不無惡意的想著是禁欲太久才對,又覺得他老爸再怎麼樣也不會用這種拙劣的藉口,想了想,走進一條無人暗巷,將少量的魔力與精神力灌注到耳環的魔法陣上,沒多久父親開朗的聲音傳過來,似乎很意外他這麼快舊有回應。

「晚安,父親。」

『哎唷兒子我好高興,你果然還是會想我~~』

「我的確是有點擔心你笨笨的被人殺掉了。」

『哈哈哈兒子你也太可愛,爸爸我解決暗殺的經驗少說也超過六百年,連你那邊我也解決掉一點了喔!』

魔王陛下完全是邀功的語氣,帕席歐則是聞言一怔,他沒有收到暗殺的消息,也沒有收到父親出手的消息……父親那些欠缺管裡的手下居然還比自己的好用?!

『哼哼哼,兒子,不甘心吧?嘿嘿,爸爸認真起來還是很厲害很帥氣的啦!』

「哼哼哼,等爸爸你先把錢還完再說吧,你就不要花我的錢帥氣給我看啊!」

『……我說,寶貝兒子,你不可以說不贏爸爸就放大絕啊……難得你找我,我們聊點別的好不好……』

「也行──父親,是什麼事情需要放艾勒西恩出來?」感覺父親很明顯地呼吸一頓,帕席歐開口釋放善意。「如果是想找他做愛,我可以把你關回水牢──反正裡面現在應該還挺舒適的。」

『兒子,真謝謝你擔心爸爸的感情生活……』安佛瑞司的聲音充滿尷尬。『我是真的有要緊事需要他跑腿,也只有他才行。』

「喔?」只有那傢伙才可以?「什麼事?」

『……祕密。』

「噢。」

『兒子,別只有一個噢啊,拜託啦!』

「……爸,地牢裡的魔法不好破解吧?」帕席歐抬起頭,狹窄天空只看得見幾顆微小的星辰。「你既然能知道那些暗地裡的計畫,你知道我曾經把自己關在那裡嗎?」

百多年來,到底有幾次他在晉階的時候偷偷把自己關進地牢深處尋求安全?

某人甚至沒有告訴他皇宮裡的專用避難所,而那些號稱安全的練功場,都比不上誰也不知道也沒想到的地方。

倒不是怨恨,只是帕席歐多少有自己跨過考驗的感覺……這樣還不足以知道一個祕密?

『……兒子,就算被你當成笨蛋,一點都不帥氣,也還是有身為家長就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雖然跑掉好多年還讓你努力賺錢養家,但可笑又不合理的底線也是底線……抱歉啦。』

「嘖。」

『……兒子,你剛才該不會在騙我的同情心吧?』

「嗯?沒啊,爸,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沒有騙你啊。」我只是嘖一下居然套話失敗。「那我明天回去一趟。」

『喔喔喔!謝謝兒子!』

「還有一個問題。」

『那一定也是個祕密,你別問了。』魔王爸爸無比誠實。『你問了我還要思考是跟你說「這是祕密」好呢,或者想個謊言,順邊糾結一下是不是該說一點點真相──因為太麻煩,所以你就別問了。』

「……」好吧。「總之,回去可以,但條件是我回去的時候辦公桌上的公文要批完。」

『咦咦咦?!這樣我今晚就不用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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