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離神這麼近的地方也會有這種東西啊……

報紙掩飾下的盧伯米爾隱藏在角落座位裡這麼想著,說實話他不是很清楚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得到那種東西,因為從來不曾像恐怖片或鬼故事那樣、不、甚至很少有那種東西靠近到讓他困擾的程度,所以如此明確的感受到『那種東西』的存在還是第一次。

究竟是有什麼東西保護自己,還是自己本身有什麼特質讓過去的生活免於困擾,這點不得而知。不過,能在這種地方為非作歹的東西絕對是比較狡獪頑強的貨色吧?

就像很多青少年因為憧憬這種奇特的能力而去碰觸筆仙、錢仙、惡魔召喚或者降靈術一類的事,盧伯米爾此刻也隱隱有種想再跟那種東西交手的念頭,但很快就壓下去──這是不對的。

扣除神的告誡,退一萬步,主動靠近危險是愚蠢的,既然真的有這種東西,那麼教會有除魔師應該也是真的,可是自己並沒有除魔師的能力,貿然靠近當然是種愚蠢。

想到這裡,刺激與奇異感所帶來的衝動逐漸冷卻,盧伯米爾將手中的報紙翻了一頁,文字當然一個都沒看進去,既然要裝就不能太奇怪。

恢復冷靜繼續裝模作樣之後,盧伯米爾反倒擔心了起來。

誘惑自己一定要找到喬治,是單純地想在尋找過程中把自己引去某個地方,還是在那小子身上發生什麼事讓那東西覺得可以利用?

一旦思考便發現手中擁有的資料實在太少,既然無用而且已經冷靜下來,盧伯米爾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去自習室完成作業順便預習未來的課程,等到晚餐的時候,喬治果然像往常一樣嘻嘻哈哈地對他打招呼,那種開朗缺心眼的模樣,盧伯米爾怎麼看也感受不到異物的存在。

「怎麼啦?」喬治含著湯匙,以演技裝出誇張的嬌羞模樣,獲得餐桌座位附近同學們的低調好評。「今天的我特別美嗎?」

眼睛眨得像抽筋,終於有人看到受不了而發出笑聲,神父也終於忍不住以一聲乾咳提醒他們該好好吃飯,原本高高低低各有差別的少年們立刻把頭低成一樣高,只是吃沒兩口又偷偷抬起頭,迅速偷襲別人的麵包。

「喂!怎麼光搶我的啊!」喬治欲哭無淚。

「神必不使你匱乏。」大概是賭輸的法蘭克把甜點推到喬治面前。

「將殘的蘆葦祂不折斷。」應該也是賭輸的彼得一手搶走麵包,一手推出自己的點心。

「想想五餅二魚。」約西德人比較好,什麼都沒拿,卻推出所有自己賭贏拿到的甜點。

「嗯……說好的我七你三呢?」盧伯米爾喝著湯,淡定地讓忍笑的同學幾乎把頭埋進湯碗。

「不合群!快來句經文!」

「凡祂所應許的,祂都能成就。」盧伯米爾笑嘻嘻地拿走兩個馬芬蛋糕。「承蒙神應許我的勝利,那你也不能阻止祂成就給我的賞賜嘛!」

「盧伯米爾……」你沒看到那是我最後的食物嗎……

「所以我只拿兩個。」盧伯米爾一本正經。「明天繼續,接受分期。」

「喂!盧伯米爾,你知道聖經裡那些放高利貸的都怎麼了對吧?」

「說得也是,可是我沒收你利息,喬治,你只是說好要給我然後都賴帳。」

「這個嘛……」

「感謝神今日的賜與。」

盧伯米爾笑著稍稍舉起蛋糕,周圍的同學也很有默契地『阿門』,連喬治也略顯沮喪卻又認命地說了『阿門』。

「我知道不可以心存僥倖,但好歹不要選今天嘛……」

喬治咕噥低語,三兩口吃完盤子裡的食物後開始吃起蛋糕,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其他同學邊笑邊分出一點點食物給他,沒兩下那愁苦的臉便宛若晴空下的向日葵。

簡直跟小狗一樣嘛。

笑歸笑,倒也沒這麼缺神經地把話說出口。晚餐結束之後盧伯米爾本來想先把其他的課程進度也解決一下,沒想到喬治卻蹭了上來。

「有事想問我?」喬治看盧伯米爾一臉狐疑,連忙補充。「坎伯特。」

這三個字是很好的解說,盧伯米爾把殘留的疑問壓進內心深處,露出釋然的表情。

「是有點事,我們回房間說吧。」

約書亞是唱詩班需要練唱,威爾森跟坎伯特不是在娛樂室就是在自習室趕作業,推開房門果然如預料地空無一人。盧伯米爾拉了把椅子給喬治,自己則隨意在床邊坐下。

「什麼事?」

「關於學長學弟的傳統和你之前欲言又止的那些。」

「欲言又止?有嗎?」

「布倫丹‧科米斯基,」盧伯米爾唸出第一個名字的時候喬治只是愣了愣,但是第二個名字──「肖恩‧福瓊。」

喬治瞬間變化的臉色與慌亂舉止證明他猜中了。

「不不不不……呃、不是那樣……」

「是指你不像科米斯基主教那樣包庇神甫,還是指──」盧伯米爾頓了頓。「誘姦跟合姦不一樣?」

「盧、盧伯米爾、你……」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確定是不是這樣。我知道進這個學校的人不是每個人都立志要成為神父,我也覺得你可能是顧慮我已經通過修士的申請所以不好開口。但我沒有告密的打算,也沒有指責你或其他人的意思。」

「……你真的通過申請了?」

「是,」盧伯米爾笑了笑。「別露出這種表情,學校還有很多我這樣的人。」

「那──那你能聽見聖召囉!?」

「大多時候我聽見了也不能良好的分辨。」盧伯米爾笑著想了想,決定用可愛的比喻降低喬治的戒心。「如果說司鐸是神的牧羊人,修士大概就是牧羊犬,而我現在只是牧羊犬的幼犬,只能被牧羊人嘆息地拍頭。」

「噗!」

「抱歉啊,只是小笨狗的我還沒有聽人懺悔的資格,不過分享朋友秘密的資格我想應該沒有失手遺落吧?」

「沒有沒有……聽說你們要念……七年?真的這麼久嗎?」

「如果不是神說我該上路了,就算多給我十年大概還是覺得太短吧。」

「哇……」

「那麼,冷靜下來了?」

「……嗯。」

「如果不想說明可以不說,很抱歉我用這種方法獲得答案。」盧伯米爾觀察喬治的表情,那種不單純是為難無措的複雜表情似乎很值得信賴。「我想這樣你就不算親口說出,或者可以減少一些麻煩。」

「也不是麻煩啦……怎麼說呢……本來我是不知道的,可是前陣子我跟三年級的學長左爾坦締結為兄弟沒多久後,他要我提醒你這件事。」

「提醒我有些學長是基於這種興趣,尋找適合的獵物再締結關係?」

「好像……還會交換的樣子。」

「我知道了,謝謝,抱歉讓你困擾這麼一段時間。」盧伯米爾盯著喬治的臉,說不出他覺得這種秘密唯有共犯才會知曉──也唯有共犯才能保守秘密──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挑撥離間,所以對話只能到此為止,然後送上叮嚀與祝福。「已經告訴我的事情請別讓你的學長知道,我想這樣對你跟你的學長都好,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不用擔心啦,既然沒有鬧開,至少他們不至於對別人的學弟出手,不過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喬治認真地點頭。「萬一我學長被他們找碴也不好,如果當成你不知道,就算那些人知道我學長想通知你,既然你本人不知道他們也不會跟學長多計較才對。」

「才剛結為兄弟就這麼體貼啊。」

「沒有學長的幫忙,我上次的作業就死定了。」喬治貌似虔誠地在胸前畫十字。「感謝神。」

「你就別裝模作樣地感謝了。」盧伯米爾拍拍喬治的肩膀,把人拉起來、轉身、推出房間。「快去用功,不然很快你連考試都得抱著學長上場。」

「何必這麼說,嗚嗚嗚,我很可憐的啊……那你呢?這麼早就回房間?」

「我要去找一下里契爾神父,放心,我對神發誓絕對不是去告狀。」

「那你這個時間去找神父幹嘛?」

「他是社團老師,而且我還要找他討論聖召和靈修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還想說明明勞倫斯神父比較好說話又比較近……」

喬治露出終於安心的表情,雖然不想懷疑到這種程度,盧伯米爾還是對表情之下的真實性存疑。隱而不宣的遊戲規則他可能比這學校大多數的人都瞭解,多觀望一下沒壞處。

道別之後喬治去而復返,偷偷跟蹤盧伯米爾看他真的去找里契爾神父才離開,盧伯米爾雖然不知道,但知道也不會在意,因為他的確沒說謊──或者說他很久沒說謊了。

「晚上好,盧米耶,要來杯花草茶嗎?」

「晚上好,里契爾神父──我可以誠實地說我就是為了花草茶而來的嗎?」

「當然可以,」五十二歲的里契爾神父蓄著短鬚,髮鬚皆白,笑呵呵地示意盧伯米爾坐下,倒上一杯溫度剛好、號稱是新配方的花草茶放在他面前,接著再得意地放上一小碟餅乾。「但我想你的誠實還不夠全面,或許你還可以更坦率地把其他目的說出來,李希霍芬修士。」

「……我覺得我還不夠格被稱為修士。」通過申請後學校的神父有些會非常認真地以修士稱呼他,但盧伯米爾總覺得有些心虛。

「認證你的是神,而能保持這種敬畏與謙遜服侍神非常好。」里契爾神父把餅乾又往前推了一點。「那麼,有任何我能為你效勞的嗎?我的兄弟。」

「我今天聽見了自虛無中傳來的聲音,但……大概不屬於善。」

神父面色一凜,詳細地問了何時、何地、在什麼情況下聽到、又是如何退去,接著便陷入思考。

「我記得你的申請書上提過,你看得見那些理應被驅逐的罪惡,考慮到以後想前往較為偏遠的地區教會,因此想學習驅魔師的能力。」

「是,漢默坦神父有告訴我,說您是位驅魔師。」

盧伯米爾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里契爾伸手接過,光是看見信封上的字跡便一陣苦笑。

「神父?」

「沒事。」里契爾笑著搖搖頭,將那封信收入懷中。「你或許在疑惑為什麼這麼靠近神的地方會有魔物出現?」

里契爾看盧伯米爾垂下眼片刻,才略顯猶豫地點頭,這讓他覺得有點新奇,卻沒有點明。

「盧伯米爾,樂園裡是有蛇的,一直到現在,撒旦也仍然在耶和華的座前。不是神允許惡的存在,而是那就是人心中的空隙。人若向不義的對象敞開,便會被不義所填滿。」

「可是……我覺得去找那個同學很重要,我覺得一直到現在都有個力量提醒我要注意他,雖然我覺得已然擺脫邪惡的影響,但那會不會是我的……傲慢?」

「辨別聖召是漫長的學習,這是合理的疑惑。但不要忘記,你可以禱告,那是絕對不會受到干擾,人與神獨一無二的連結與溝通方式,如果在禱告中你仍然被警醒,那就去做。」

「……是。」

「那麼關於驅魔師,」里契爾笑了笑。「我還得多觀察你一陣子,即使你需要的不那麼多,但仇敵的攻擊並不在乎你手上有多少武器。如果你不適任,那將比完全不會還糟糕。」

「是,謝謝您,里契爾神父。」盧伯米爾喝完花草茶,歪頭思索片刻,還是有些味道喝不出來是什麼。

「很少很少的月桂葉與香柏葉,這種季節很適合加一點點。」里契爾呵呵地笑著,然後把餅乾用紙包起來塞進盧伯米爾手中。「回去的路上小心,伴手禮就偷偷跟室友們分享吧──我知道寒冷的天氣讓你們這年紀的孩子很容易飢餓。」

盧伯米爾尷尬地笑了笑,然後離開了神父的房間,一直到他分完所有的餅乾才想到,為什麼里契爾神父說很適合在茶裡加上一點。

那是驅魔的香料。



● ○ ● ○ ● ○ ● ○ ●



冬日到來,黑夜予人無盡漫長的感覺,往往在晨修離開禮拜堂或靜修室時才天色微明,略顯蒼白的光和無聲飄落的雪一起降下,寧靜卻也寂寥。

然而只要再等一下,陽光中的那抹金色便會在眨眼間灑落,盧伯米爾很喜歡這個瞬間。

聖潔而又讓人感動,還有很多不知該如何敘述的情緒,只是仰望就讓人喜悅──當然如果能不那麼冷就好了。

學期將盡,寒冷讓室外安靜,更凸顯室內的溫暖熱鬧,考試、作業、以及對假期的期待與計畫,似乎讓建築內的每個角落都雀躍不已,這些都與盧伯米爾無關,他不會回家族老宅過新年,那些人也不期待他回去。霍綸來信告知他新年假期間的行程,盧伯米爾思考之後寫了一封回信,決定跟他在家族旅行的路上碰個面,或許能一起玩個兩天,但並不太久。

「盧米耶,你新年有什麼計畫?」

或許因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要放假的模樣,所以每個問他的人表情都多了幾分擔憂。

「去找個朋友玩兩天,然後回老家的教會認真學習。」

「真的假的?」

「我不說謊。」

「唉……」威爾森拍拍盧伯米爾,他總覺得盧伯米爾不夠放鬆。「要記得充分的休息啊,上帝至少週休一日呢。」

「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工作量和上帝擺在一起。」盧伯米爾笑著拍回去。「你們明天就要走了吧?先說新年快樂。」

「謝謝啦,你也一樣。」

一旦開始放假,神父們就不會那麼嚴格地執行晨修,盧伯米爾自然是整間寢室裡唯一風雨無阻的人,所以他晨修回來後的任務等同鬧鐘,一口氣把室友們全部叫醒,再驅趕這些不清楚到底醒了沒有的同學帶上行李前往餐廳吃早餐。

「感謝你們讓我早了那麼一點體會成為神的牧羊人是什麼感覺。」

盧伯米爾這麼說只是感慨剛才一路的驅趕跟放羊一樣,但身為室友以及有潛力的損友,坎伯特等人很認真地在胸前畫了十字。

「感謝神,阿門。」

「主啊,當您的羊真是太幸福了,感謝您派遣專業執事進行床邊服務與旅行提醒。」

「盧伯米爾,謝謝你還幫忙安排便當。」

「不客氣,吃完早餐可就真的說再見……不,明年見。」

「明年見!」

早餐最後是三兩口塞完,因為鬧到最後差點趕不上學校到車站的接駁車,在校門口送走同學後,突然安靜下來的世界似乎變得比原來寒冷。這不是寂寞,只是熱鬧過後的安靜多少帶來一些惆悵。

「朋友走了,覺得寂寞?」

盧伯米爾走回大廳就碰到里契爾神父,正在檢查教室與會客室有沒有閒雜人士逗留的神父,看著少年的反應忍不住調侃兩句,讓正在檢查另一側的佛倫神父投來『這樣有點太輕浮了』的責難眼神。

「其實我比較喜歡這種安靜。」

「但我想神有意給你轉換心情。」

里契爾神父從口袋拿出一封信和一張便籤,便籤上寫著地址、電話和一個名字。

「我知道你要去找朋友會合,但會合之前,我想你會願意先去幫忙一下我可憐的友人勒菲弗爾神父,這種時候他總是有做不完的護符需要處理。」

盧伯米爾抬頭,看向里契爾的表情沒有青少年通常應該要出現的雀躍,只是單純的困惑。

「我可以學嗎?」這是……要教我一些驅魔知識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既然他需要人手,我想神不會介意我推薦你。」

「謝謝。」盧伯米爾終於笑了。

「感謝神給你服侍的機會吧。」

「被神父這麼一說就開始擔心我做的護符會有效果嗎……」

這個疑問只獲得頑皮的笑聲,盧伯米爾見狀也不再追問,而是保存此刻的心情留給明天。他回房間打包自己的行李,取回一個學期以來都沒有開機過的手機開機充電,霍綸傳來的訊息就像看不到盡頭的日記,盧伯米爾怔了怔,在只有自己的房間裡哈哈大笑。

這也太多了,霍綸還有寫信給他,信件裡可從來沒提到有這麼多簡訊──喔不,連SKP也有!

實在多得超出預料,盧伯米爾邊笑邊把手機放置一旁,看了一下書、找神父們請教靈修方面的問題,中餐之後被抓去幫忙檢查校舍內的各種器材,晚餐則獲得一頓大餐……

半年的訊息變成車上的消遣,盧伯米爾一路看著笑容都沒消失過,而且隨著時間流逝又出現新的即時訊息,就像玩上癮一樣,誰也沒有打電話給對方,只是傳輸車窗或身邊的照片,直到盧伯米爾在車上不知不覺睡著又甦醒、準備下車,被玩到快沒電的手機居然又多了好幾個訊息。

『哼哼,我贏了。』

霍綸在最後的留言裡放上勝利手勢和他們家獵狐犬芬里爾的照片,盧伯米爾笑著拎起行李、拉緊大衣,決定不要繼續這場戰爭。

『好吧,你贏了,現在正準備下車。』

他走出車站,低頭看著事先準備好的資料,雖然昨天打電話聯絡過勒菲佛爾神父,但年前的教會非常忙碌。所以,即便告知會搭幾點的車,盧伯米爾卻也同時認真保證了能自己抵達教會。

在這種忙碌的時候就不麻煩別人來接他了,而且自己找路找車過去也比較有趣──雖然天差不多快黑了。

站在人潮漸散的火車站前,盧伯米爾仰頭瞭望雪與天色,然後左右觀看街景、辨認地圖,正要朝搭乘客運的地方走去,就聽到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不由得停下腳步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這裡!這裡!!總算等到你了!李希霍芬!你就是盧伯米爾‧李希霍芬吧?你好,我是馬丁,約翰‧馬丁。我今天剛好要到這邊送貨,勒菲佛爾神父拜託我順便把你載回去,好啦,先上車!」

便把你載回去,好啦,先上車!」

壯碩蓄著短鬚的急性子男人一口氣把話說完,盧伯米爾連伸出手在他自我介紹時說個『你好。』的空隙都沒有,對方就已經打開車門上車,在車子裡喊著『呼~~好冷!』的同時還一臉莫名其妙地問他『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了還是想上廁所啊?』,弄得他連疑惑的機會都沒有,還是上車好一陣子才想到可以給勒菲佛爾神父打個電話,免得神父擔心到底有沒有接到人。

聽到他掛電話,馬丁才打開車上的廣播,盧伯米爾在搖晃的車上凝視窗外,充滿雜訊的汽車音響傳來歡慶的歌曲與比雪更冰冷的新聞,路況不好自然也只能慢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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