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關係,鳥不是重點,總之,能夠用傳送陣就快多了。」



蒂娜說到一個段落喘口氣,咕嚕咕嚕地喝下一大口花草茶。

「雖然有傳送陣,但誰曉得居然這麼遠!而且傳送陣一個比一個破,好幾個站上去都讓人有生死未卜的危機感,雖然只……被傳了五次,但第三次大家就受不了,離開傳送陣的時候差點沒吐出來,最後那兩次每次傳送完都要休息幾天。傳到沒有傳送陣了又開始走走走,這一走就走了兩個月!!兩個月啊!誰來告訴我走了兩個月走到的地方究竟是哪裡!」

「這裡是法札巴德,諸風的故鄉、流浪者的終點,什麼神都信也什麼都不信的自由之城,城市中心有終末之神的神殿。」

史托克當然對這名字沒有任何概念,奧梅索跟蒂娜則是對終末之神的神殿有印象,從小生長在部落的海萊因對外界的地名多半不知,唯有巴爾德恍然大悟。

「巴爾德,你知道?」雖然聽史托克說過,巴爾德是個遊走過很多地方的冒險者,沒想到連這種地方也知道。

「從這邊一直往西北走,越過山,那邊是我的家鄉。」因為四周完全看不到任何山的影子,巴爾德看同伴的表情還以為他們不相信。「雖然現在看不到山,但一直走就會看到,雖然很遠,但因為這裡是商隊的必經之地,所以我知道。」

你跑到魔族的國家工作也實在跑太遠……史托克很想這麼說,也跟其他人一樣很想問巴爾德為什麼會跑得那麼遠,不過現在的重點是眼前這位。

「總之我們走著走著就碰到打獵的庫魯,然後很剛好地他還認識你──只是你怎麼把頭髮染成黑色的?」蒂娜湊上前打量帕席歐的裝扮,不是很滿意。「連眼睛都遮掩成綠色,那是用寶石薄片弄的還是魔法?」

「寶石薄片加上鍊金術的成品。」

「大塊頭說你現在是鍊金術士?」蒂娜看了旁邊一臉傻樣的庫魯。「帕席歐,你這樣四處搶人家的飯碗不對啊,雖然鍊金術士比較賺錢。」

「放心,不長期搶也不常搶。」帕席歐端著熱茶,邊聊天邊感受這次醒來後體內的變化。「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先去找準確率很高的神棍,然後就找到你了。」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現在打算做什麼?」

「我的話當然還是負責伙食。」史托克理所當然地這麼說,然後叫上庫魯走去另一邊討論食材。

「至於我的話,好歹是個比你專業的鍊金術士,手頭的材料也比你多。雖然你的侍從說單純的治療沒有用,但有點力量你也好處理自己的問題。」

「你們還真的有安排?」帕席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難得地發現自己喝茶是為了掩飾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所以巴爾德的雕刻手藝和這位……」

「我弟,奧梅索。也別忽略海萊因啊,他是獸人祭司,能找到你他幫了不少忙。」

「嗯,巴爾德和這位小弟能做什麼先放一邊,我倒是忘記你是獸人祭司。」

「怎麼?」

「沒什麼,我知道你相當討厭我,所以不用擔心我要你做什麼──即使你忘恩負義地吃了我一個月的糧食、用了七天份的特殊藥劑、柴火床鋪等等另計──我也不會要你做任何事,因為我也很討厭你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不過凱歐司也是獸人,雖然你們不同種族,但他或許會有特殊管道可以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不需要,我──」

「不要太天真了,鄉巴佬。我猜得出蒂娜去找的神棍是誰,當然也能大概猜出那位神棍跟你說什麼,」因為心情很好,所以帕席歐的笑容很溫和,不過口中的言詞依舊犀利。「但就算是有名的神棍,也不要太相信,因為除非至親,不會有任何預言師肯為他人賭上性命窺探未來。」

「我想知道的事情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好好思考那位神棍為什麼要用你的能力把他們帶到這裡。」帕席歐實在懶得跟這個又笨又固執的獸人對話,他可不想把體力浪費在這種地方。「所以你們都見過凱歐斯了?」

「嗯,你昏倒的當天晚上我們就見過了。」蒂娜發現自己好像不知不覺變成專門回答問題的人,不滿地左看右看發現只有自己能勝任,才想到還有事情沒說。「差點忘記,克里斯回精靈王庭了,小菲爾在你失蹤後沒多久,也跟著不見了,不知道跑哪去。」

「不是被艾勒西恩帶走,就是艾勒西恩放任他離開的吧。」帕席歐不擔心艾勒西恩不管小菲爾,也不擔心那個少年的安全,他只是擔心菲特萊爾會做出什麼決定。照鷲鷹的說法,菲特萊爾身體裡的更接近變異之種的原形,會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嗯……要讓我猜猜隊伍裡有多少人猜出我的真實身份嗎?」

「……你今天的態度真是好呢。」

「大概吧。」帕席歐也覺得心情很好,所以不怎麼想阻止自己利用好心情隨意說些什麼。「而且史托克就算了,身為鍊金術士的妳應該多少有猜到小菲爾身上的東西會有哪些特性。那小子再厲害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瞞過艾勒西恩,所以他離開只可能是被帶走或者艾勒西恩讓他走,既然如此……嗯,也不能說不擔心就是了。」

「我說的意外是指你不意外小菲爾跑掉這件事。」

「啊,至少我消失不見就足以讓他愧疚得想逃跑吧?但如果只是這樣他應該還是會哭著把我找出來。」

看來艾勒西恩至少已經告訴菲特萊爾他們是兄弟的事情……

「所以?」

「暫時是祕密,等我有心情再說。」

帕席歐站起身,吩咐雷契爾把工作委託清單拿給蒂娜,用意昭然若揭,蒂娜也沒多話,清單拿在手上掃兩眼就跟著雷契爾踏進帕席歐使用的簡陋工作間進行二次改造。

「你們去過終末神殿嗎?」

「還沒。」回話的是巴爾德。

「那跟我去趟神殿吧,」帕席歐回頭對海萊因一笑,眼神就像在看頑愚不堪的孩子。「如果你還想拿回你族人的靈魂,就跟我來。」

「什──!」

「我不是很確定,但若如我所料,大概可以搶回來一些。」

「你為什麼……」

「既沒有拜託人的姿態也沒有說謝謝,你就沒想過我搶回來也可以不給你嗎?」帕席歐微笑觀賞海萊因瞬間鐵青的臉,然後轉頭教訓巴爾德。「你把他寵壞了。」

「帕席歐……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巴爾德,但說穿了不就是個被寵壞的少爺嗎?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尚且能變成狐狸、對人說話客氣,現在身邊有你之後,無謂無用的優越感和比較心又出來了。」

「我沒有!」

「沒有?」帕席歐輕笑兩聲。「那就沒有吧。」

原本只是想做個實驗,順手好心一下,這下則是徹底失去了對話的興致。帕席歐老早就從海萊因身上的飾品辨識出對方在部落中的地位,而那些飾品自始至終都掛在獸人青年身上最顯眼的地方。

帕席歐不相信巴爾德沒告訴對方獸人經常被捕捉做為奴隸的事情,即使如此也仍一意孤行,或許是為了榮耀、回憶、紀念……一些告誡自己不要忘記使命之類的原因,但連命都沒有又能做什麼?

告誡自己又哪有掛在身上最顯眼處的必要?說穿了就只是無謂的自卑引起的無用虛榮,這個世界大得讓只在部落生活的少爺覺得自己異常渺小,不過用這種方法證明自己的存在還是太蠢。

帕席歐懶得廢話之後就逕自離開,走著走著雷契爾跟了上來,比起弟弟,雷契爾對書庫倒沒那麼討厭。

「艾維呢?」從醒來之後就沒看到。

「本來差點要被長老抓回去,」雷契爾聳聳肩。「不過他現在在鑄劍坊,凱歐斯需要他幫忙。」

「喔?」雖然在外行人眼中都一樣是敲敲打打,但凱歐斯鍛造武器的方法跟一般通行的、偏向矮人技藝的鍛冶法不同,帕席歐沒有看過鍛造過程,只是從刀劍的成品中感受到這種差異,因此也猜不出凱歐斯為何需要一條風龍的幫助。「回頭記得提醒我,請蒂娜去看一下能否幫到什麼。」

「好是好,可是那個小姑娘會知道嗎?」

「鍊金術士基本上都很博學,對於材料的認識與使用遠勝魔法師。」帕席歐看了雷契爾一眼。「比起不學無術單純靠血脈傳承混日子的龍,本來就有專用技法製造刀劍的鍊金術士應該更能提供幫助。不過鍊金術製造的武器並不以刀劍本身的強度著稱……」

「啊啊,我想到了,五長老有說過,好歸好,但有點雞肋,他要是人類的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花大錢弄一把這樣的武器,好像是什麼……太專門了,技巧要求太高了。」

「反正,我不期待蒂娜能做出什麼刀劍,我只是需要她的知識。」

「那少爺你為何不自己去說?」

「這樣才有機會從那位小姐口中套出點我不知道的技法啊,大賢者的密傳鍊金術可不容易拿到,既然有機會拿個一文半字,那當然要試試。」

「少爺,人家好心來看你,你剛出門就開始想著要拐騙什麼……」

「順便,都是順便,反正剛好也能順便讓蒂娜練手。」

「您也順太多東西了。」正聊得悠哉,雷契爾耳朵突然動了動,嘿嘿一笑。「那隻笨狐狸來了。」

「干我什麼事?」

「不是說要幫他?」

「那也只是順便。」

「少爺,你今天順便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誇張。」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搶、怎麼搶,不過取得死去一段時間而且相隔千里之外的靈魂,雷契爾還真想不出來這要怎麼順便。

「呵呵,這倒是真的。」帕席歐雖然笑,心裡卻不輕鬆。如果鷲鷹的話是真的,那麼終末神殿的存在就很合理,而那位大祭司或許不只是知道這件事,也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使者跟他說明,不同的地方只有他意外地身兼兩種身份。

所以他去神殿不只是想從別人口中證實,他想在一個相對比較靠近神域的地方,利用兩棵創始之樹的力量探查那個變異,如果可以,能把那些被他收集的靈魂搶走一些就更好。

從之前那個村落的狀態看來,異變之種的碎片吸收靈魂的速度並不快,吸收的方式也有侷限。如果半獸人跟座狼出現在那裡不是偶然,那麼理論上海萊因還是有機會拿回一些族人的靈魂。

在獸人觀念中,被座狼與邪惡生物殺害的靈魂會遭受污染而永遠不得安息,那麼從自己這邊拿回靈魂以獸人的祭祀重新淨化安魂,應該是海萊因最好的選擇。

不過這半年除了身體的問題一切舒心,同伴的出現也令人心情愉快,於是海萊因的態度就格外讓人不痛快,既然不痛快,帕席歐就格外地想欺負人。

所以身後的人即使跟近到三步以內的距離,只要身後的人不發一語,他也就打算徹底當作不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帕席歐才聽到身後細細的一聲拜託了。

還真是嬌貴又不服氣的拜託。

帕席歐嘴角一挑,繼續當作聽不見,而一直到他們看見大祭司、帕席歐完全沒有介紹他們、在神修室前被擋下時,海萊因才知道帕席歐根本就沒接受他說的那三個字!

「你──!」

「雷契爾,用龍威讓這小子跪下。」

帕席歐一個眼神制止巴爾德的行動,同時雷契爾已經完全釋放自己刻意收斂的龍威將之集中在海萊因身上,恐怖的威壓立刻將海萊因擊倒在地,甚至渾身顫抖得無法動彈,幾乎趴在地上,之前的不甘委屈全部化為恐懼,抬頭不安地望著正冷眼俯視他的青年。

「為什麼你說了我就要接受?你的三個字就這麼金貴?你的尊嚴有龍威強大?」帕席歐非常想拿腳去踩,但他知道巴爾德跟海萊因的關係,也只好忍了。「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把你當兄弟、當同伴、當朋友的人真可憐,事到如今你無法面對現實也就罷了,還想禍害新同伴嗎?本來不想讓你跪,但你實在愚蠢得讓人不爽。」

「你……你不也……」你不也是高傲地從不求人!?總是那種不可一世的姿態!憑什麼說我!

「也什麼?身為獸人祭司,不要說你完全不知道取回靈魂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憑什麼因為你不甘不願充滿敵意的三個字付出這麼多?因為巴爾德?對你來說朋友、同伴、情人就活該為你付出代價?連巴爾德都知道這種事情不可強求,路上一句話都沒說,你倒是明知道我狀況不好還非要我這麼做。」

海萊因已經被龍威壓制到完全無法說話的地步,但憤怒的眼神仍然充分表達他的意念──如果不是你說出口!我怎麼會這樣!

「你的態度,就跟乞丐認為有錢人就應該給他錢,給少了還罵對方小氣刻薄一樣,完全不可理喻。」帕席歐看對方一愣,徹底地笑出來。「怎麼,現在才發現?你就像乞丐行討到一桌有錢人,其中幾個經常給你錢,對你和善又給得多,於是你就認定其他人也應該如此,完全忘記更多的富人是指揮奴僕鞭苔乞丐貧民致死用以取樂,死在泥漿裡所求不過一頓溫飽。」

「帕席歐……」巴爾德因為帕席歐的命令沒有被龍威籠罩,但他知道這究竟有多難受。

「巴爾德,你要他在某個時候因為這種愚蠢,強求不屬於他的東西而喪命,你就再開口,我會答應。」帕席歐盯著巴爾德。「人可以貪心、可以妄想,但在沒有力量的時候態度想法要正確,如此就算強求也不過是種基於算計的賭博。像他這種……什麼時候害了別人可能他都不知道,說不定那些座狼就是他自己不注意間引到村落裡。」

看海萊因低下頭去,巴爾德也不再開口,帕席歐轉身跟大祭司一同邁入神修室,在進門的那一刻讓雷契爾收回龍威守在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雷契爾收回龍威就見海萊因渾身一鬆地癱在地上喘息,撇撇嘴也懶得湊過去。龍族向來討厭弱者,他雖然跟這幾個人有說有笑,但那是他喜歡交朋友,對於這種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帕席歐想留他性命,他真想用龍息直接弄成灰。



「看不出你這麼熱心。」大祭司走進門後,淡淡地笑道。

神修室裡有他布置的魔法陣,幾乎等於獨立的小空間,就算說話再大聲也不用擔心傳出門外。

「只是單純想欺負人。」

「那個紅髮的可是知道你為什麼當壞人,不過就算你習慣如此,也要小心。這作法雖有益於人,卻無法換來感激,反而積累怨懟,可一不可再,可再不過三。你不在乎他人的感激,多個敵人也不好。」

「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好玩。」

大祭司苦笑嘆息,不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詢問帕席歐的來意,帕席歐則隱去自己『身兼二職』的事情,將珥爾帕索使者傳達的內容簡述一遍,果然不見對方顯露一絲意外。

「所以您曾是代行者?」

「我不是。」大祭司苦笑。「但傳承給我的那位是,使者大人若沒有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但是……為什麼您不是代行者?」

「不知道,但我想,會不會是那時候變異體的意識過強所致?那段時間我並不覺得自己活得如同傀儡,但也可能是我被徹底操控的證明。在我活著的期間應該有其他的代行者,只是意外地一百五十年前最強大的是我。」

雖然早知道並不是被污染後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代行者,但大祭司當年如此強盛,在諸神與使者眼中卻仍然不算代行者,顯然是缺乏艾勒西恩身上曾經具備而現在消失的某些特質。

發現這汰選真的毫無道理可言,帕席歐也就不再深究,畢竟這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我想借用一下這個空間做個實驗,但無法保證這個空間會不會被破壞。」

「弄壞了,能修好嗎?」

「我生性吝嗇,能修就不想賠新的,如果能不弄壞那就賺了,所以我會盡量不弄壞。」

「這麼坦率的貪小便宜……」大祭司苦笑搖頭,緩緩站起。「需要我幫忙嗎?」

帕席歐搖頭,大祭司也只是笑笑,雙方本來就無甚交情,這麼點信任或許可以借用此刻的空間,但要把性命成敗交託他人絕無可能。

答應與不答應,都不過如此而已,以老人的涵養當然不會生氣。帕席歐的拒絕在某些程度上也是好意,什麼幫忙都來者不拒,才最危險。

大祭司離開空間後,帕席歐感知了一下空間的狀態,沒兩下精神力便再次見底。不過這次手頭有了蒂娜的藥,翻手拿出一瓶喝下去,至少還能保持清醒的狀態。

「藥效還不錯嘛……」

雖然不錯,但這麼點精神力其實連一個魔法都放不出來,好在他現在並非是使用魔法,帕席歐閉目進入冥想的狀態,凝定心神,然後調整成近似三天前窺探紋身奧秘時的模樣。

在沒有可窺探之物的幽暗空間裡,帕席歐回憶進入那奇妙空間前的感覺,先是身上的氣息完全消失,接著,似乎連心神都停止。意識所見只有一片黑暗,帕席歐不確定該怎麼做,只是讓意識盡可能維持在那種虛無的墜落感中,可是當初的『墜落』是經由圖騰,現在又該如何尋找『入口』?

該怎麼前往交界呢?

帕席歐想起那天如同置身星河中的卡蘭嘉斯頓,以及那如同水中星月般同樣美麗卻無法碰觸的彼端景色,在他的記憶裡浮現那片景象時,他身體裡黑白夾雜如同被刻畫上無數奧秘的圓球隨之綻放光芒,宛若星海的光點從圓球中釋放,侵入精神海與氣海,侵入心神,而後滲入靈魂。

圓球上的無數紋路緩緩鬆動,有如名花在月下層層舒展,白與黑的紋路從帕席歐體內魔力與鬥氣、精神力與氣力的交界向外展開,直至填滿整個空間。

無數光點從帕席歐的體內湧出,各分其色,再順著紋路在空間中往復流轉,瑩爍之光離散聚合,如同置身於星河誕生之處。

這些帕席歐全然不知,他只是從輕若絨羽的飄落中重新感受到墜落應有的速度。腳下的光驅散黑暗,他緩緩停落在無盡光華中,卡蘭嘉斯頓枝葉搖曳,以星辰創滅之聲歡迎他的到來。

「又見面了。」

帕席歐仰頭微笑,而後低頭凝視倒影般被歷史遺忘的另一棵創始之樹。

他思考片刻之後蹲下,手掌貼在界線上,緩緩深入彼端,感覺那層阻隔如同冰冷水膜滑過皮膚,接著彼端的訊息便隨著這絲冰冷湧入腦海。

帕席歐不知該如何解讀這些訊息,彼端那溫柔愉快的情緒倒是很好理解,雖然冰冷但又比卡蘭嘉斯頓來得活潑……

他低頭閉目細細體會湧入腦中的一切,沒有發現兩側的光球中有不少向他聚集。帕席歐只是單純地在『認識』彼端陌生的靈魂,直到無法承受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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