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席歐本來是裝暈,最後卻在傳送中的短暫時間裡完全昏睡過去。既不知道自己何時回到床上,睜開眼時甚至懷疑自己睡了幾天。

清晨的夏空沒有太過耀眼的陽光,夜晚的餘韻正隨風飄散,帕席歐眺望窗外的天空,心想今天真是個適合遠行的天氣,然後一襲陰影闖入眼中,熟悉的感覺瞬間浮現。

他曾在某個午後置身於同樣的場景──眺望天空、黑影籠罩、振翅的聲音、在末稍有著紅色紋路的白色翅羽……

──荒原之神的使者──

是否是普通的鷲鷹難以用肉眼判斷,帕席歐凝視金珀色的鷹眼,一個聲音無比自然地傳入腦中,即使他驚愕地久久無法回神,那聲音依舊不斷的、沈穩緩慢地,一聲聲地以人子之稱呼喚他。

「人子啊,吾乃荒野與諸風故鄉的守護,珥爾珀索的三千分身之一,向汝詢問渾沌岔道的選擇。」

渾沌岔道的選擇?那是什麼?

「身處交界,卻如同盲目之人只知自身的左右,在無路可走時胡亂選擇嗎?」

鷲鷹的問題讓剛睡醒的帕席歐十分茫然,交界兩個字送入腦中許久後,才會意到所指為何。

那天他站在如鏡的平面上,姿態完全相同的樹分據鏡子兩側,伸手便可越過界線。

當時他雖然伸出手、確實感受到彼端氣息,卻意外地不覺得有任何……不可以跨越的感覺。

不喜歡所以沒有嘗試靠近,也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促使他嘗試一次。若說做出什麼選擇,他只是選擇離開,沒有選擇卡蘭嘉斯頓,也沒有選擇象限彼端。

「我沒有選擇,或者說,這就是選擇。」

「心存僥倖的狡獪答案啊,人子。汝不認為自身的選擇重要,亦不認同此事之必要。」

「確實如此。或許我身上有彼端之物,我也理解這存在的久遠超出想像,但俗世之事歸於人,即使是場災難,對神來說也只是無須理會的小事。」

「真是有趣,汝在暗示吾不應在此、不應開口,如此回答吾後既無恐懼,亦無猶疑。親人、愛人、友人、名聲、地位、權力、財富……汝竟無一掛心,故一無所求?」

帕席歐盯著鷲鷹,先是淺笑,繼而大笑,笑了好半天才收聲。

「笨鳥,我可以感受到力量與靈魂的差異,所以姑且相信你是神的使者。但是要求也不會求你,更不會透過你──你算什麼東西?」

「汝……」

「你就是個跑腿的,更別提那些例子跟你的職司毫無關係。當然你們可以殺了我,換下一個人重複同樣的事情……倘若如此容易,就不用花功夫詢問,也毋須確認我的意圖,高高在上的神只需如同決定命運那樣讓我去做即可。」

鷲鷹靜默。

「那必然是我做得到,諸神卻絕對無法碰觸的事。因為無法直接左右我,所以你才會在我面前發出聲音──對吧?某位應該曾經是人的前輩?」

鳥形的神使憤怒地拍動翅膀,四周瞬間颶風大作,散發破壞一切所見的瘋狂,然而帕席歐只是面帶笑容地看風刃不斷產生卻什麼也沒破壞,直到颶風平息。

「──真不可愛!現在的小孩怎麼都這樣!」

「喔……」帕席歐同情地點點頭,很虛偽地表示理解這種痛苦。「所以我的選擇有什麼意義?」

「既然靠近又退開,對另一邊懷疑又恐懼,那就不需要想太多,選這邊就對了。」

「我只想選擇讓我滿意的那邊。」

「這是何等自私自利的發言啊。」

「說什麼傻話,要讓我滿意怎麼可能只用自私自利來形容,那絕對是罄竹難書的惡劣要求,身為神怎麼可以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就是做不到。」

「哦?」

「你想想,一個孩子從小沒有母親,很小的時候不成材的父親就留下鉅額債務跟情人跑了,身邊充滿著想謀財害命的親戚與刁奴,不管多努力總是問題不斷,經常在漸入佳境的時候面臨巨大危機而功虧一簣,甚至到了全身功力盡失的程度。此時,神的使者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只要通過最後的考驗,此後必將一帆風順──怎麼想都應該感激涕零地歡喜接受,擺脫不幸的命運,充滿希望地勇往直前才對啊!!」

「嗯哼……」

「嗯哼?我說的是你,就是你!」

「嗯,原來如此,原來我家莫名其妙的情況是這麼回事。」

「不是!重點不是這個!你怎麼可以變得這麼扭曲,什麼時候凡人變成能將不幸當成消遣……不對,你這孩子怎麼對不幸這麼遲鈍呢?!你很不幸的啊!真的!絕對不可以樂於享受這種不幸!要好好向神祈求改變現狀!」

「向神祈求會有效,也只有今天吧?」

「……今天商量好,七天內可更換。」

「這麼好啊。」

「對啊對啊。」

「我沒有開口要求你們就做不到啊……」

「唔……」

「這聽起來不太像跟神打交道,比較像跟我體內的那種東西打交道。」帕席歐盯著鷹眼,感覺刺入眼中的某種力量被體內的東西瓦解,不禁暗暗苦笑。「既然已經操縱我的命運,就不要抱怨我的個性。」

「怎麼可能不抱怨?你這家伙一醒來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做了些什麼啊!?那可是我拿出千百年交情找出的家伙,你三天兩頭調戲自己的恩人像什麼話!」

「你能一醒來就相信一個自述聽到神的要求,而特地救你的人?或許有人會信,但那不會是我。即使他沒有惡意,也不能保證他沒有其他的念頭。」

「在我看來你那只是調戲。」

「因為各種慾望之中,情慾和性慾牽連最廣,偏偏最容易受到影響。」帕席歐自嘲地笑笑。「而我是那麼地虛弱,不是嗎?即使我召喚出了龍,我虛弱缺乏抵抗力的情況也不會改變。」

「那你現在相信了吧?」

「大致上相信了。」帕席歐想到那位救命恩人不禁嘆息。「凱歐斯得多倒楣才會被你們這些家伙挑中啊。」

「少來,撿個願意投懷送抱而且爽完沒負擔的美人回家,那是賺到──難道你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

「……原來你還打這種算盤。」對於這位神使的發言帕席歐已經懶得吐槽,他知道對方說得這麼坦承是為了得到他的信任與好感,但正題總是要面對。「總之,在什麼都不知道以前,我什麼都不會選。」

「世界毀滅你也不在乎?」

「有生之年能見識到滅世的一刻,應該很多人會羨慕我吧?」帕席歐扯扯嘴角,悲劇從另一面看往往都是場喜劇。「有對於毀滅心懷不甘的人,就會有喜歡盛大毀滅的人。與其賭上自己的性命成全別人,大家一起死我覺得很好,連你們都無法插手就更好。」

「你……你對於自己的選擇害死千萬生靈一點負擔都沒有?!」

「把原因告訴我,不然選擇我的是你們,逃避說明造成毀滅的也是你們,我看不出來我哪裡需要負責──通通都是你們的錯。居然懈怠職守到把責任推給凡人,跟我家那個無能老爸有得比。」

「……」

「是命運為難你,不是我。」帕席歐把自己的堅持推給命運,既然眼前的神使說諸神設定他的命運,就算個性有偏差,那也是命。

既然如此,大家都認命,誰也別想跑。

「……你的選擇影響世界下一次重生後的法則屬於那何方。」鷲鷹重重嘆息。「如果你選擇彼端,目前的世界會因為法則的衝突而逐漸被破壞,而新的法則會創造新的生命。直到如同晝夜交替,黑夜降臨,籠罩大地。」

「那是選擇的意義與結果,不是原因。為什麼會讓凡人決定這種事?那是什麼?我身上的又是什麼?」

「……這件事說起來有點……唉……」鷲鷹的聲音萬分無奈。

渾沌之初,所謂的世界尚未形成之時,混雜在渾沌中的能量逐漸形成力量與法則。

力量與法則彼此相應、相生、相剋,彼此影響又創造新的衍生,這變化如同漣漪般覆蓋渾沌的每個角落。漸漸地,無所分別的渾沌有了區別,從細小逐漸放大,最終變成如同陣營對立的兩個團塊。

它們各自凝聚,變得更堅實而強大,越凝縮對立性越強,然而凝聚的群體本身卻漸漸陷入沈睡之中。

世界不再渾沌卻重歸寂靜,只剩兩顆性質截然不同的圓球緩緩旋轉、逐漸收縮,直至甦醒,發出世界最初的聲音。

「其中之一,便是卡蘭嘉斯頓。世界樹並不是開創世界的存在、也不是最初的生命,卡蘭嘉斯頓和它的半身才是。」

兩株創始之樹各自成長,重新衍化出更多的法則,對立的性質將世界一分為二,兩邊幾乎完全一樣,唯一不同之處,是生命的數量。

卡蘭嘉斯頓這一方,因為法則的性質,很自然地便誕生出比較多樣的生命。創始之樹們雖然因性質的關係而分據兩方,但並不敵視、甚至可以說友好,那時誕生的生命可自由往來界限兩側,有些生命難以承受多次往返的消耗,但也有些生命因此獲得一些彼端的特性,變得更為強健而有韌性。

越來越多帶有彼端屬性的生物誕生,世界開始進入人類傳說隱約迄及的悠遠時代。

他們的造物不斷地創造新的事物,衍化新的生命,造物所造的生命在敬拜神的同時從不知曉真正創造萬物的並不是神。而那些被稱為神的存在,在感應到法則之心後,知曉真相也從不宣諸於世……這些,創始的雙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靜靜地看著、靜靜地創造,偶爾法則之心傳遞回各種靈魂與意念的聲音,這對他們漫長的生命來說是既渺小又有趣的聲音。

然而這些生物卻大多留在卡蘭嘉斯頓這一側,卡蘭嘉斯頓感受到半身傳遞的寂寞之念,稍稍想了一下後,做了一個決定。

──讓我們交換彼此的疆界吧。

對生靈來說如同天地倒轉,創始的雙樹卻只是為這樣的決定欣喜,即使會有無數的生靈死去,即使土地破碎、星辰殞落……但不只有某些強大的生命存留下,也有更多新奇的生命隨著法則的逆轉交換應運而生,世界變得比之前更加炫麗而多樣──原來這對世界而言是有益的。

卡蘭嘉斯頓和他的半身由此約定了交換疆界的週期,如同日升月落,不同的是每次交換帶來的都是一次毀滅。

身為被創造物的諸神無法對此有任何怨言,只是他們不是無私的雙樹,雙方麾下的神祇都希望能永久占據對方的領域,即使不可能也要盡量延長。

他們向雙樹傳遞希望能修改週期的願望,創始之樹們基於好奇與疼愛孩子般的心情接受了請求,沒想到諸神真正想修改的不是週期,而是決定輪換的方式。

他們請求雙樹選擇出名為代行者的『種子』,哪一方使者率先將所代表的力量遍佈大地,在使者再次出現之前世界便以哪一方為主。

種子散播在時間之河中,無法干涉出現的頻率與週期,也無法選擇會出現在誰身上,而諸神也沒辦法直接對持有種子的代行者出手。

雙樹同意了新規則,並且與諸神作了絕不反悔約定。

只是創始之樹完全沒想到這卻是戰爭的開始,諸神的確無法直接對代行者出手,但他們可以提供強大的幫手給代行者,可以選出使者與代行者溝通,甚至可以擊殺另一個陣營的神祇好減少己方代行者的阻力。

當然也可以間接培養大量的強者去擊殺對方的代行者。

「這就是最初的神戰。如你所知,世界樹全部殞落,卡蘭嘉斯頓這方的神祇慘勝,但他們終究是贏了。兩種法則所籠罩的土地幾乎被統一,只剩少部分的土地以及一些破碎在虛空中的土地被彼方創始之樹的力量保護,也就是現在所謂的異界。」

最初的勝利者制訂新的規則,編造傳說與恐懼,創始之樹忽略了這些被創造物的狡獪,此後每一次代行者現世,他們都只能看著戰爭四起血流遍地,看所謂的神與凡人造成比原先單純的交換領地更多的傷害,卡蘭嘉斯頓的半身卻再也無法出現在地上,連記得它的凡人也都幾乎不存在。

而在屬於暗的創始之樹失去麾下大量的神祇,對地上的法則與力量控制力最弱的時候,法則與種子也產生了一點變化。

諸神忘記種子跟他們一樣是創始之樹的造物,如果具備智慧,在法則與能量的等級上或許比他們更高;等暗的種子吸收了人與神所創造的諸多法則,如同最初渾沌中由法則誕生的生命一般漸漸具備朦朧的智慧後,地上的情況已經比過去任何一次都悽慘。

暗的種子失去己方諸神與創始之樹的引導,偏偏又覺醒了智慧,代行者沒有想起隱藏在種子中的訊息,卻被種子所吸收的錯誤資訊充滿──種子認同諸神編造的謊言與恐懼!

生命被大量地吞噬,甚至連世界的本身都受到難以彌補的傷害,代行者在種子的驅使下不斷地創造恐懼與毀滅,一邊吞噬各種法則與靈魂完善自己的存在……在朦朧混淆的記憶裡,種子還記得創始之樹,但卻不知道那是創造自己的存在而以為那是自己原來的模樣,種子依循本能地察覺這種差異,於是更加瘋狂地掠奪各種資源與生命來壯大自己。

這次,殲滅戰已經不只是諸神操控下的戰爭,代行者與種子的行為威脅到所有的生靈,無須諸神推波助瀾,討伐的刀劍便已追獵代行者的腳步。恐懼與瘋狂交織的追殺盛宴染紅大地,最終撕碎了暗的代行者與種子。

然而種子沒有消失,擁有意志與智慧的碎片從屍堆中再次甦醒,出乎他自己以及諸神意料的甦醒讓暗之種子與代行者的關係完全變質,種子以比原先更破碎、渾濁、扭曲的意念選擇他想要留宿的工具,代行者不再是體現創始之樹意志與法則的使者與支持者,只是一種器皿、交通工具──說穿了,被寄生的代行者也不過是食物的一部份。

諸神的疏忽讓種子獲得寶貴時間,即使記憶混亂而且缺失,但攸關存亡的部分從未忘記,朦朧靈智不足以做出縝密周詳的計畫,本能卻選出一條最恰當的路。

種子在宿主體內休養生息,賦予宿主力量,挑唆宿主的心智讓宿主認為有力量就該去做點什麼。然後,如同播種、如同瘟疫擴散,種子在一切與宿主接觸過的生命上留下記號,感染、侵蝕這些生命原有的法則以及與諸神的微弱聯繫,再一點一點地吸收生命力、生命體的記憶、靈魂碎片,將烙印在靈魂中的微末法則據為己有。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從那時候起這顆變異的種子就從來沒有被真正地消滅過,諸神以及地面的人們一次次地試圖殲滅,但最後總是再次迎接捲土重來變得更難纏的對手。一千多年前它甚至吞噬了一名神祇後才敗逃,以致於一百五十年前再次出現時人格與靈智幾近完整。」

珥爾珀索的使者述說了一段漫長的故事,平鋪直敘,略顯枯燥,但帕席歐聽得很認真。他邊聽邊思考這跟他的選擇有什麼關係,思考每次種子破碎之後某些可能始終存留的部分。他沒有特意諷刺貪心的諸神,只是在聆聽與思考的過程中想起故事裡被忽略的另一面,然後覺得自己隱約抓住了什麼。

帕席歐沒有注意到鷲鷹的聲音已然停止,良久後從思緒裡回神,才發現對方早已停下,正靜靜地望著他。

「我是被感染的,但你卻說我的命運早已被安排好。」

「是。」

「所以說……諸神一直都能找到兩方的代行者?」帕席歐見鷲鷹點頭,便知道所料無誤。「因為這個種子沒有消散,所以不會出現新的,但與之對應的代行者卻仍持續誕生……也就是說,代行者其實等於常備品?」

「差不多是這樣。」

「而且……那顆種子即使『瘋了』,聽起來他找的仍然是代行者?或者說,靠近代行者的人?」

「是。」

「那麼,這一代卡蘭嘉斯頓的代行者是誰?」帕席歐盯著鷲鷹。「我想每一任的代行者最後都會變成傳說中的勇者,上一任大概是艾勒西恩。只是那顆不滅的種子應該也影響到卡蘭嘉斯頓這方的傳承,未必前任過世才會誕生出下一任,不然,也不會有那幾個勇者家族──被你們當牲口一般培育的恰當容器。」

「別說得這麼難聽,事到如今也是不得已,那家伙根本敵我通殺。而且我只是個使者,不是我做的。」珥爾珀索的使者耐心解釋。「我也曾經是勇者,所以我很清楚那玩意的殺傷力,我知道你看過他創造的慘劇,也曉得你剛才究竟想問什麼,但有一點你猜錯了。」

「什麼?」

「你那個金髮的同伴,並不是十六歲,他是艾勒西恩同父異母的兄弟。」

「……咦?」

「所以其實是上一代出現了兩位代行者,其中一位喪失了資格,既沒有成為卡蘭嘉斯頓的代行者,也沒有變成敵方;而這一代由於卡蘭嘉斯頓的決定,你是雙方唯一的代行者。」

「……等等,」帕席歐揉揉額頭。「所以你要我選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現在……一人身兼故事裡的勇者與魔王兩個角色?」

「對。」

「對你個頭──艾勒西恩還活著!我當反派他不過重操舊業,你們根本不缺代行者!」

「不一樣,雖然他很強大,但克制對方的力量──或者說力量的特性──已經消失,他或許可以打倒你,卻無法如同當年那樣克制你身體裡的東西。」

「還是不合理。」

鷲鷹正要再開口,帕席歐卻驚訝地發現房間正在震動,而眼前的使者則比房間震動得更劇烈,不甘的眼神跟著景象一同破碎消逝。

「主子!」

帕席歐猛然睜開眼,繼而發現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在聽見聲音的這一刻才甦醒,剛才的一切如夢似幻。

「主子?你這是睜開眼睡覺?」

「……為什麼這麼驚慌地衝進來?」

「因為剛才一瞬間,你的氣息完全消失,很像前幾天在河邊那樣。」

「原來如此。」帕席歐的回答讓雷契爾摸不著頭腦,但一個懶得解釋,一個知道對方懶得解釋,所以話題也就飛快地跳到下一個。「所以我這次睡了幾天?」

「少爺,主子,昏倒成習慣不好啊,不過這次比較短,三天而已。」

「不習慣也不行,暫時還不知道要虛弱到什麼時候……嗯?」帕席歐側耳傾聽,越聽越困惑。「誰來了?」

「我心目中最可愛的胖子及其他──一共五個人來了。」

「……史托克?」會被這兩條龍說可愛的胖子也只有廚藝高超的史托克,如此那些其他也呼之欲出,想到這裡帕席歐不禁愣了愣。「沒有菲特萊爾?」

「不愧是少爺,果然聰明,的確沒有小菲爾。話說,你還不打算起來嗎?」

「麻煩,而且聽聲音,那個有精靈血統而且出現返祖的女孩也來了。」帕席歐見雷契爾點頭,更不想起床。「你快出去,總之我還沒醒──」

「帕席歐!!帕席歐你醒了對不對!!」

庫魯的大嗓門帕席歐一聽聲音就頭痛,雷契爾嘖地一聲立刻啟動房間裡的魔法陣,高大的野蠻人堪堪被拒於門外。

「又是你!」

「對對對,又是我,你這麼大嗓門死人也醒了,拜託你小聲點,我家少爺現在很虛弱,禁不起你的大嗓門。」

「好,我小聲,可是帕席歐沒弱到不能看自己的朋友吧?帕席歐!快出來啊!你朋友從好遠好遠的地方來了耶!!」

「少爺,你聽到了,」雷契爾攤手。「不是我不幫你喔,庫魯的大嗓門可不管你醒了沒,等一下全部的人都會擠在門口囉。」

「……關門。」帕席歐終於不甘願地坐起。

「好~~」

片刻後,暌違半年重新相聚的同伴們,笑嘻嘻地無視帕席歐的臭臉,拿出藥劑等等一堆有的沒有的伴手禮塞滿帕席歐的雙手,然後在對方軟化的彆扭表情裡愉快地笑了起來。



* * * * * * * *

Arales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