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膽子特別小的牛頭怪?

戰鬥中的半獸人跟牛頭怪迅速靠近帕席歐的藏身處,帕席歐在短暫的時間裡迅速做出決定,從空間裡拿出弓箭,眨眼間就射出六箭──第一箭從離他最遠的半獸人脖子穿出,第二箭把第一個回頭看的半獸人釘在地上,半獸人瞬間騷動讓他又順利拿下兩個,接著半獸人發現他在哪但已經來不及,最後兩箭在牠們徹底反應過來前射穿兩個最接近的傢伙。

要不是一開始連射六箭,最後兩箭大概一個也殺不到。

雖然意外這群半獸人的反應速度,但張起結界待在樹上射殺半獸人很愜意,制高點不只保護弓箭手還提供箭矢額外的穿透力,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他們卯起來砍樹──弓箭射速再快大概也來不及阻止一群半獸人。

帕席歐一邊彎弓搭箭一邊等待其他人出現,或許那個精靈正在疑惑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因為半獸人正非常生氣的圍上來砍樹,而旁邊的牛頭怪則要走不走的很讓人厭煩。就在帕席歐有點厭倦這種攻擊模式,打算丟顆火球到樹下看看能燒死幾個的時候,他終於聽到另一個弓弦顫動的聲音。

「終於來了。」

這次帕席歐想也不想地扔了四五個火球下去,幾乎一口氣全殲半獸人,剩下幾個逃跑的、沒死透的自然有人補刀──隊伍裡有個精靈弓箭手就是好……

遠遠把剩下幾隻清理乾淨,地上殘留的火光照亮視野,十七個牛頭怪毫無戰意的表情看起來更明顯。帕席歐跳下樹,整個隊伍已經對這群牛頭怪完成原本辦不到的包圍,克里斯看了從頭到尾仍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的吟遊詩人一眼,帕席歐看看菲特萊爾,剎那的思索後決定自己上前溝通一下。

不過一開口牛頭怪跟自己人都嚇一跳。

「那是……半獸人語?」精靈用力眨眼。

帕席歐點點頭,也懶得說明,看牛頭怪嚇得要死,又換成地精語,這次除他之外的人又換上驚異的表情,看牛頭怪還是沒反應,很不耐煩的換成大陸通用語。

「再不說話我就把你們給砍了。」

「不不不不不………」

一群牛頭怪瞬間驚慌失措發出好像聽得懂又好像聽不懂的聲音,但很明顯聽得懂通用語。

「派一個出來說人話,流暢點。」唉,好無聊。

「我……」高大卻緊張拘謹的牛頭怪令人覺得很彆扭,尤其這個被派出來說話的牛頭怪好像緊張的快昏倒,還努力的深呼吸。「我們、不是、牛頭怪。」

……啥?

「什麼時候牛頭怪學會說謊還說自己不是牛頭怪?」史托克盯著牛頭怪,難道那顆頭是插上去的?

「沒有、沒有、說謊、跟、跟那個牛頭怪、不、一樣,」負責說話的牛頭怪又深吸一口氣,眼裡還含著淚。「我、我們吃素!」

「……吃素跟不吃素有什麼不同?」牛頭怪是雜食,史托克不懂這有什麼不同,蒂娜也不懂,但過目不忘的菲特萊爾卻想起來了。

「──你們是獸人?」

菲特萊爾眼睛發光的上前一步,牛頭──不,牛族人也如獲至寶雙眼發光的拚命點頭,然後結結巴巴含淚哭訴。

「我們、總是、被誤會,」一群牛邊哭邊吸鼻子的畫面,實在很有衝擊性。「不過、就是、頭長得有點像哞!其他部位、都不一樣!」

「呃……」菲特萊爾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們,人類的世界幾乎看不見獸人,獸人就算跟人類往來也幾乎不與人類通婚,雖然聽說能力強大的獸人可以完美的化為人形,但由此可知獸人對人類來說是多麼罕見。

有多少人看到高大的有個牛頭的不明生物還能冷靜的判斷這是牛頭怪還是牛族人?如果是牛頭怪,這一瞬間的猶豫可能就是身死命殞的下場。

而對冒險者或接到任務的勇者來說,應該也有不少人只在乎任務收入而不介意錯殺。

一行人看著被圍在中間哭得既委屈又膽怯、眼淚鼻涕雙管齊下的牛族人,也只能苦笑地開始收武器,轉頭搜索半獸人屍體上的物品,等牛族人哭完睜著水亮的大眼睛盯著他們,才發現事情還沒完。

「那個……」

負責說話的牛族人上前一步,帕席歐也眼明手快的上前,殺氣什麼收得乾乾淨淨,月光般的笑容閃得這些樸實膽小的獸人頭暈目眩,菲特萊爾暗暗在心中低呼一聲『不好!』

「只要給予足夠的酬勞,不管什麼忙我們都可以幫您完成喔,」帕席歐像推銷員一樣地手掌輕攤,宛若介紹商品般的介紹起菲特萊爾。「這位是本團最~年輕有為又博學的勇者菲特萊爾,很榮幸今天能為你們提供幫助──不過勇者及其伙伴也是要吃飯的,像獸人這麼樸實誠懇的種族一定不會虐待自己的恩人對吧?」

「……我們也好餓……」

「所以你們就忍心換我們挨餓?唉,雖然身為勇者犧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嗚嗚呣~~~你們、真是、大好人~~~~~我們、我們──」

牛族人光顧著感動,沒注意年輕有為的勇者正苦笑地站到吟遊詩人身邊說悄悄話。

「那個……帕斯……雖然我本來就想幫助牠們……但……該不會牠們的飯錢全部都我出吧?」

「當然,剛剛說好了要犧牲勇者啊。」

……

「……我們這團有好幾個『勇者』吧?」雖然救人還要討價還價實在很沒誠意,但就算有錢也養不起這群牛啊!要去哪裡變出那麼多食物!

「最『年輕』有為的只有你──史托克也比你大吧?而且他比你有為的也只有體積而已。」

帕斯,史托克會很難過的,他還擅長吃和料理啊!

「可是……現在有錢也買不到食物,食物──素食不夠、呃──」正想繼續討論的菲特萊爾覺得怪怪的,抬頭就看見一群牛族人眼巴巴地望著他露出飢餓──期望的眼神。要不是帕斯居然偷偷丟法術固定他,菲特萊爾實在很想躲起來。「那個、你們好,請不用擔心。」

「──真的嗎?!」

嗚嗚嗚一群雙眼發光但是又很含蓄扭捏的牛好可怕──

「是……」嗚哇唉……放著牠們不管好像會糊里糊塗被殺掉,都辛辛苦苦逃到這裡卻因為沒有人認得獸人而被殺也太命苦,努力想一想應該會有在餓死之前找到食物的方法……吧。「請先跟我們回營地休息,啊,你們怕火嗎?我知道獸人會使用火,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獸人都不怕火。」

「嗯,會,不怕。」牛族人憨憨地笑了。「會生火,可以幫忙。」

於是牛族人一邊撿拾柴火一邊跟著他們回到營地,擴建火堆之後很安分的聚集成一團不吵不鬧,只是要了一點水然後弄起怎麼看都不足以餵飽十七人的食物草草吃了點,然後剛剛負責說話的代表小心又有點偷偷摸摸地移動到菲特萊爾面前,在被發現的時候嚇一跳,接著正襟危坐地做好,推金山倒玉樹那樣地認真拜下去。

「請、請救救我們!」

「呃、不用這麼誇張,抬起頭很普通的說就可以了──拜託!真的,這樣我會不好意思!」還好一直有鍛鍊,勉強能把牛族人拉起來一點,看那個牛族人還在猶豫的望著他,菲特萊爾只好使出三姐的殺手劍。「──你再這樣,我就不聽你說。」

因為完全模仿姊姊,羞恥心幾乎讓菲特萊爾整張臉都燒起來,而似嗔似怒又嘟嘴的美少年看得帕席歐之外的人全都一愣,而沒愣住的那位則是在旁邊鼓掌。

對對對,快點拋棄無用的羞恥心,臉皮厚了刀槍不入多實用,快學學你叔公!

帕席歐邊鼓掌邊腹誹邊加油許願,爸爸說當勇者需要無恥真的一點都不假,人無恥事情才簡單啊!

牛族人呆呆愣愣地坐正片刻才回神,接著讓人類見識到害羞的牛長什麼樣子,好在害羞歸害羞,沒忘記要說什麼。

「我、我叫木蘑。」

牛族人認真的從自我介紹開始說,史托克卻差點笑出來。

「木蘑?那不是吃的嗎?」史托克想跟克里斯竊竊私語,卻不曉得獸人的聽力差不多逼近精靈,聽到他的竊竊私語,木蘑對著史托克『害羞地』笑了。

「哞娘親說,我小時候、小小隻的、看起來就像木蘑一樣可愛,所以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那個,木蘑先生,請說重點,早點說完可以早點休息。」雖然覺得小牛很可愛但長大就跟可愛一點關係也沒有,菲特萊爾不想花費力氣抵抗精神衝擊,如果可以,他想早點知道需要『犧牲』什麼。

「唔哞、嗯,就是……我們有很多同伴生病了,可以救救他們嗎?」

「生病?」

菲特萊爾直覺的向後面那一群看去,木蘑跟著回頭,叫出其中兩個卻不敢靠太近。

「先、先別靠太近。這兩個是、比較不嚴重的,所以跟著我們一起、覓食,四處求救,還有一些病得比較嚴重的同伴在藏在其他地方──拜託!救救、救救他們!」

「欸……先別激動,雖然我不懂獸人的病,但你先說一下症狀,就算我們不知道也可以幫你查一查該怎麼辦。」

雖然看起來笨但不是真的笨,木蘑叫那兩個出來是為了讓他們自己說出症狀,雖然不是很流暢但還是聽得懂,初期最開始的症狀就是疲倦。

疲倦之後是逐漸失去力氣,體溫不會升高反而略微降低,然後身上會逐漸出現奇怪的紫黑色花紋。

「花紋?!」菲特萊爾一驚,立刻轉頭看向帕席歐和克里斯,隊伍裡若說什麼人會知道,最長壽的精靈跟收集資訊比較全面的魔族最有可能知道。

果然這兩位一聽也皺起眉頭,就跟菲特萊爾的驚訝原因一樣,會出現這種東西的確只有法術或煉金術。

牛族人繼續說著花紋的特徵,說花紋出現的位置沒有一定順序,蔓延的速度也是不一定,而一旦開始蔓延,不只是身體的力氣,連獸人特有的鬥氣也無法使用。

帕席歐沒有聽那些碎嘴笨拙的說明,雖然那兩個剛走出來的時候不明顯,但當牛族人說出花紋的時候,他瞬間瞭解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那是詛咒。

對他們來說是花紋正在成形,帕席歐看見的卻是正在完整的詛咒符文。

Arales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