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席歐邊跑邊想,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如果父親一直持續的呈現失蹤,那些懷抱名為野心的美夢的親戚或家族,應該會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殺了即將成年的他、封鎖消息,然後順便發佈個假消息讓父親死去或讓位,以父親討厭工作的本性來說,或許還會覺得剛好也不一定。

因為永遠不會相見,所以父親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已經死了。

力量上的最強者,並不代表就不會死,而當父親重新回到王座上,他反而比之前安全。

如果是人類的國家,在同樣的狀態下危險性應該是相反,可惜這是魔族,若不想被父親毫無證據的血洗,那就最好連理由都不要有。

那些充滿野心的愚蠢親戚想必非常的不甘心,所以帕席歐決定讓他們更難過一點,是看著他這樣穿越曠野抵達另一群人身邊,還是在這絕佳的環境裡殺了他。

月光皎潔,然後,原本孤單的影子四周突兀地出現無數黑影,卻看不見造成黑影的物體──帕席歐發出愉快的笑聲,四周的空間正在扭曲,如果不想被空間裂縫切割而死就絕對不能繼續前進,但他只要停下一瞬間,這些攻擊者就會徹底穿越空間之門抵達影子出現的地方,接著,或許他就再也走不了。

很棒的想法,帕席歐在心裡給那些笨蛋一點掌聲,翻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銀藍色寶石,刻印著同樣的空間之門魔法以及精神魔法的寶石在激發之後被迅速的彈出,準確地釘入身旁的十幾個扭曲點,緊接著帕席歐立刻撕開一個魔法捲軸瞬移離開原地、再飛快地撕開第二個傳送捲軸離開這片曠野,然後在離開前聽見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響徹曠野。

利用精神魔法擾亂控制者的控制力,利用在同一地點多重開啟空間之門短暫地破壞空間,那些攻擊者將在感知力最為敏銳的狀態下品嚐被空間裂縫千刀萬剮的滋味,直到空間之門扭曲時空的效果消失才能真正的死去。

沒有比敵人的慘叫更讓人愉快的聲音了。

帕席歐揣測那些主謀看到殘破屍塊散落在面前時會出現什麼表情,然後一邊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低聲得意地竊笑。離開傳送抵達的地點,此時的他已經置身於稀疏的灌木與喬木的混和林中,他聽見半獸人的聲音、刀劍碰撞的鳴響,遙遠的火光在黑暗中微弱又明顯,帕席歐叫出之前幫忙定位的追蹤法陣,果然指引的方向與光芒所在一致。

結束法陣的運作,帕席歐不疾不徐地往光芒所在之處走去,跟精靈一樣可以夜視的雙眼讓他在林中悠然前進,等他幾乎能清楚看見火光所在的人影時,戰鬥也幾近尾聲。他刻意地發出腳步聲,卻只有當中的一個精靈發現並且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但大概因為他孤身一人又沒有絲毫敵意,精靈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盯著他,不過也沒有因此放鬆戒備。

看來菲特萊爾找到相當不錯的伙伴,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帕席歐毫無緊張感地步入光線籠罩的範圍,另一個紅髮劍士比精靈遲了一點才注意到他,轉頭看看精靈的反應後垂下劍尖;第三個發現他的女孩應該是他們救援的對象,所以對任何人都充滿戒備心,但對他又格外的戒備。

史托克跟菲特萊爾是最後發現他的,三個月來又長高一些的金髮少年露出驚訝的表情,『匡噹!』一聲連手中的長劍都掉了。

「看見我,有必要嚇成這樣?」帕席歐彎腰拾起長劍塞回菲特萊爾手上,看對方還是有些愣愣的,沒多想地伸手挑起對方下巴。「啞了?」

「……呃、沒、沒有,」菲特萊爾自己也不懂到底是在慌張什麼,但還是先退一步,收起長劍,然後再偷偷往後移動一小步……不是靠得那麼近後,似乎有冷靜一點。「只是想不通你是怎麼找到我。」

「比起這件事,」帕席歐指指仍處於防備狀態的少女。「要不要先處理一下你們救到的人?」

少女聽見帕席歐的話瞬間變得更為警戒,握緊法杖的模樣彷彿隨時都能再丟出驚天動地的法術,但熟悉魔法的精靈、菲特萊爾、以及帕席歐都知道她根本沒這個能力,冒冷汗的額頭、顫抖的手指、以及在她身上紊亂又微弱的精神力波動無不說明少女的狀態──精神力及魔力透支。

沒有昏倒純粹是因為少女的意志力足夠倔強而已。

「妳好,我叫克里斯。」克里斯覺得少女身上精靈的血統似乎多一點,比起人類,身為草原精靈的自己應該會讓對方比較安心。「我們聽到尖叫聲才過來,如妳所見,剛才我們不只救了妳,也等於一起並肩作戰。精靈絕對不會說謊,所以我想妳現在可以放鬆下來、休息一下,告訴我們發生什麼事……妳已經安全了。」

克里斯緩緩靠近,少女的戒備沒有更多也沒有減少,就那樣盯著克里斯,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的放鬆一些,然後,就像突然繃斷的絃一般地完全鬆懈下來開始哭泣。

草原精靈溫柔地待在少女身邊,向來不耐煩這些的帕席歐,則指揮史托克跟菲特萊爾清理出可以休息的地方並升起營火,沉默的巴爾德雖然不認識帕席歐也覺得沒必要聽從對方的指揮,但隊長都動手了,基於『沒辦法單純看著伙伴勞動』的想法而加入整理的行列。

沒多久,飄散著溫熱食物氣味的營地再次出現,止住淚水的少女捧著一碗熱湯,清理乾淨的臉相當漂亮,淺藍色的頭髮也讓人想起最寒冷最古老的冰山在陽光下的顏色。終於冷靜下來的女孩在填飽肚子之後如同發呆一般地盯著營火,知道她正在整理思緒,菲特萊爾開始介紹帕席歐給巴爾德和克里斯。

「所以你就是那位嚴厲的家庭教師?」克里斯這麼問,發現帕席歐的眼神略有波動,疑惑地看看旁邊的菲特萊爾。「難道不是?」

「不,我只是在想我哪裡嚴厲了。」

克里斯忍不住笑了起來──年少組的表情正寫著『我沒聽見 by 菲特萊爾』和『哪裡不嚴厲了?! by 史托克』,發現帕席歐不是惡意地說出這種話欺負人而是真的沒有自覺,就覺得這個半精靈果然也只是個年輕人。

巴爾德依然沉默,不知道該將帕席歐定位成伙伴還是單單屬於菲特萊爾的『僕從』……而且這個理論上是家庭教師的僕從比雇主還高姿態……紅髮的劍士的頭頂就不禁瀰漫一層濃厚的疑惑。

帕席歐沒有勤勞──或者說好心──到去主動解決他人的疑惑,菲特萊爾則是覺得這件事一言難盡,等解決完藍髮少女的事情之後再說清楚也不算晚;至於少女,發現大家又沉默的看著她,意識到『終於輪到我了』。

「我叫蒂娜,蒂娜‧雅柏頓。跟同伴一且解決半獸人跟牛頭怪的掃蕩委託,從更西北的達拉斯一路追蹤過來……本來是這樣。」蒂娜握緊手中的空碗,彷彿餘溫可以支撐什麼。「最開始我們是追著半獸人,後來又變成半獸人和哥布林……等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穿越森林,來到一個地圖上沒有標示的小鎮。」

地圖不可能總是那麼詳盡,偶爾發現一兩個小鎮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一行人在地圖上做好記號,才發現這附近的領地都屬於五十年前的某位勇者,當時那位勇者完成了劇本任務,在獲得封號的同時也成為他所拯救的領地的統治者。

不小心讓追殺的半獸人竄逃進別人的領地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一行人決定去拜見領主並且請求協防。雖然地圖上標示著領主府所在的位置,但……不太對勁,姑且不論為什麼勇者統治的領地附近居然有半獸人流竄,鎮民空洞的表情和呆滯的反應實在透著顯而易見的詭異。

異樣的氛圍讓蒂娜一行打算在拜訪之前多蒐集一些情報,但一連經過兩個村鎮,居民的模樣讓詭異逐漸變成一種恐怖,他們空洞、呆滯,於是安靜,在反覆對話試圖讓他們思考時,似乎會恢復一些人類該有的神采,但接著逃避和恐懼便淹沒這些,居民會逃離他們,或者讓表情在臉上轉換成麻木,只回答他們最低限度的內容或乾脆只有沉默。

「但是……我……我看到……就只是……剛好看到……那些殺了對方再自殺的人,睡一覺起來……第二天又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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